“她眼里怨气太重。”
雨声忽然变得清晰。
洛清寒攥着断剑的指节,微微发白。
苏明月像是没有注意到。
她继续道:“你如今刚被逐出宗,身上麻烦已经够多了。洛家的事,青云宗都不愿沾,你何必再沾这种因果?”
秦长青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洛清寒的手。
那只握剑的手被靴底碾过,指甲翻了一片。
血混着雨水,顺着断剑流到石缝里。
可她仍没松。
秦长青收回目光。
“怨气重?”
苏明月轻声道:“我不是说她不好。只是她现在这样,若你带她走,外人只会说你被逐出宗后心怀怨恨,故意和青云宗、洛家作对。”
洛承业听见这话,立刻冷笑。
“苏姑娘说得是。”
“秦长青,你不是刚被逐出青云宗吗?怎么,自己都保不住了,还想管我洛家的家事?”
守山弟子也跟着皱眉。
“秦长青,你已不是青云宗弟子,山门前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秦长青像是没听见。
他走到洛清寒面前,停下。
洛承业那只脚还悬在半空。
他被秦长青看得有些不自在,冷声道:“让开。”
秦长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鞋边的泥。
山门石阶下有一条细小的水线。
雨刚下,水还没汇成流。
秦长青蹲下身,像是要把鞋上的泥抹掉。
赵无极的亲信弟子笑了。
“这废物还真是会装。”
“被逐出宗门,连洛家的事都敢管,嫌自己命长?”
苏明月心口一紧。
“长青,别把洛家也得罪死。”
秦长青指尖碰到石阶。
很轻。
轻得像只是按住一滴雨。
下一瞬,山门下方那条水线忽然断了一下。
石阶深处,一缕极细的灵脉震了半寸。
旁人看不见。
洛承业却突然脸色一变。
他踩向洛清寒的那条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膝弯处轻轻敲了一下。
力道不重。
却正好敲在灵力流转的节点上。
他的脚没有踩下去。
整个人反而膝盖一软。
砰!
洛承业当场跪进雨水里。
那一声闷响,砸得山门前所有笑声同时消失。
洛承业自己也懵了。
他跪在洛清寒面前,锦袍下摆溅满泥水,脸色先白后红。
“谁!”
他刚要调动灵力起身。
咔。
腰间洛家玉牌裂开一道细纹。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啪的一声。
玉牌断成两半,掉在雨里。
两个洛家仆从脸色大变。
“长老!”
他们想上前扶人。
可刚迈出半步,脚下石阶同时一沉。
两人只觉得小腿发麻,灵力像被细针扎破,竟一步也迈不出去。
守山弟子的脸色变了。
赵无极的亲信弟子也不笑了。
没人看懂秦长青做了什么。
因为秦长青仍蹲在那里。
他只是把指尖从石阶上收回来,擦掉鞋边一点泥。
仿佛洛承业跪下,洛家玉牌碎裂,都和他无关。
苏明月怔怔看着这一幕。
她下意识道:“长青,你……”
秦长青站起身。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她的手腕快断了。”
雨水从他袖口滴落。
“你先看见的是洛家的脸面。”
苏明月脸色一白。
那句话像一记耳光。
不响。
却正好落在她心里最软、也最不愿承认的地方。
她看向洛清寒。
洛清寒也在看她。
少女的眼里没有恨。
只有一种很冷的明白。
像是早就知道,世上许多人所谓的好心,永远先替施暴者考虑后果。
秦长青蹲到洛清寒面前。
洛清寒握着断剑的手微微一紧。
她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没喝过水。
“你也是青云宗的人?”
守山弟子刚想呵斥。
秦长青却先答了。
“刚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