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外族高手?”
李赴缓缓吐出这几个字,心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
莫非————灭泰山满门、嫁祸崆峒派这桩血案的背后黑手,并非中原武林之人,而是草原异族?
目的是—想借机搅乱北方武林,削弱大赵江湖力量?
云栖子抚须沉吟,脸色凝重。
“无量天尊————若真如此,此事便非同小可了。
异族之人,狼子野心,凯觎我神州沃土久矣。
绝不会平白无故派遣精锐高手深入我中原腹地,必然有所图谋!
这传言崆峒派灭门泰山派一事,背后会不会有蹊跷——————”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他已生出来一些怀疑。
其他崂山长老互相看了看,也生出了怀疑与担忧。
崂山派这些人虽都是道门中人,但也不可能对世俗完全放下,尤其他们身为大赵之人,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冲灵道长更是忧心忡忡,接口道。
“异族之人,素来狡诈凶残。
他们若真想在公审大会上捣鬼,或是借此机会挑起道门内让,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须得尽快赶去终南山,将此事告知全真教及各派同道,让大家早做防备才是!”
提起蒙元草原,众人的心情都沉重起来,脸上露出深深的忌惮与忧虑。
一名年长的崂山长老叹道。
“唉,多年前朝廷对蒙元草原用兵,惨遭大败,不得已签订城下之盟,年年纳贡,岁岁低头,以换取边境暂安。
至今国力也未恢复。
近些年来,蒙元铁蹄横扫四方,灭国无数,声势越发浩大,其骑兵之强悍,当真让人闻之色变。
反观我朝————唉,内忧外患,可谓危如累卵。
真不知哪一天,蒙元若撕毁盟约,再度露出獠牙,我大赵江山,该如何抵挡————”
这番话道出了在场许多人心中的隐忧,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也有崂山派年轻弟子迟疑道:“我大赵与草原可是签订了五十年的盟约,年年纳金,确保两国和平,互不侵犯,连衅边都不行。”
“和平————”
李赴开口道。
“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坐下来谈和更不可能真正得到。
即便一时求得和平,也不过是强者施舍的泡影,主动权始终在强者手中。
当强者觉得需要时,一纸盟约便是一纸废纸,说撕毁便撕毁了,大赵又能怎么样。”
众人心头一凛,这话说得粗暴,对两国郑重坐下来签订的城下盟约干分轻篾,竟比作废纸。
但仔细一想,事实恐怕还真是如此。
若大赵有能力对打到城下的草原铁骑做些什么,当时又何必签订盟约、年年纳贡。
这番话微言大义,发人深省。
云栖真人抚须长叹。
“李捕头此言,可谓洞见症结。
只是————可惜朝中衮衮诸公,未必有你我这般忧虑之心。
至于当今官家————嗐!”
他最后那一声嗐,充满了无奈与难以言说的失望,虽未明说,但在场众人都明白那未尽之意,想起那位官家近年来的种种作为,也只得相顾无言,心下黯然。
关于蒙元将来是否会撕毁盟约、以铁蹄侵踏神州土地,这个话题过于沉重,众人不愿再多谈,略作休息后,便收拾心情,继续结伴向终南山方向赶路。
行至次日午后,他们路过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岔路口。
路旁有个简陋的茶摊支着几顶草棚,卖些粗茶淡饭。
众人正觉口干肚饿,便想过去歇歇脚。
还未走近,便见茶摊里原本坐着的一伙客人,约莫六七个人,有老有少,俱是一身简朴的粗布麻衣,看上去毫不起眼,象是赶远路的脚夫或行商。
但这伙人见到李赴、云栖子这一行气度不凡、人数不少的队伍走过来,其中几个年长的脸色一变,似乎交换了一下眼色,竟纷纷起身,留下些铜钱在桌上,匆匆离开茶摊,朝着另一条小路快步走去,似乎有意避让。
其中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青年,似乎面才吃到一半,被同伴催促着离开,很是不情不愿,嘴里嘟嘟囔囔,脚步也拖沓。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低声说了几句,又拉了他一把。
那青年才无可奈何地跟着走了,隐隐有几分懒散不爽、带着几分二世祖习气的模样。
“咦?”
崂山派一位眼神锐利的长老忽然轻咦一声,低声道。
“掌门师兄,你看方才离去的那几人————走在前头那个白发老者,背影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