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了你们唐门不少人,你还能心平气和跟我说话?”李赴淡淡道,“都说唐门之人性情残忍霸道,看来也不尽然?”
唐逾白神色不变,依旧彬彬有礼。
“我们唐门行事,霸道之名也非空穴来风。
但霸道,也要看对谁。
面对李捕头这般武功已臻化境、堪称当世绝世的高手,我唐门再是霸道,也需懂得审时度势,给予应有的敬意。”
这番话,没有狡辩,认了唐门的作风,反而更显得给足了李赴面子。
一旁被制住的唐伯庸,见自己的七弟不来抓紧救自己,反倒替自己对对方赔起礼来,竟对之前折辱威逼他的李赴这般低声下气,不由又惊又怒。
“七弟!
你怕他作甚?
那‘稀罕东西’本已被我们擒住,是此人横插一手夺了去!
你以前可是在西域雪山寻得并吞服了千年冰蚕,内力之深非同小可,更将千年冰蚕的寒毒化为己用,难道就没有与他一战之力么?
你如此作态,简直是丢尽了我唐门的脸面,堕了唐门的威风!”
“二哥,你都在说什么?”
唐逾白闻声,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狼狈不堪的唐伯庸身上。
他脸上那面对李赴时的温和笑意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阴沉的神色。
“你管那位李少侠叫什么?
稀罕东西?
他是人,活生生的人,不是你口中的东西,就算他疯了,失去了记忆,神志不清也是人!
我问你,他如果是东西,那你是什么,我又是什么?”
他语气严厉,目光如刀,刺得唐伯庸气势一窒。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多江湖人,这么多捕头捕快,自己竟被自己的七弟毫不客气、劈头盖脸地训斥。
唐伯庸气得脸色涨红,几乎快滴出血来。
“够了。”
“还没够!”
唐逾白继续斥道。
“我尚未追究你成事不足、败事有馀,擅自行动,折损我唐门众多好手,更险些酿成大祸,与李捕头这等人物结下仇怨。
你非但不知反省,反而在此大呼小叫,口不择言。
你到底是愚不可及,还是包藏祸心,想促使我和李捕头打起来!”
唐伯庸脸色一变,又惊又怒。
便在此时,唐逾白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多言,抬手隔空朝唐伯庸虚虚一点!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冰寒指力破空而出,快如闪电,精准地击中唐伯庸胸口。
呃啊——!
唐伯庸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凄厉惨嚎。
仿佛有一股极寒刺骨、仿佛连血液骨髓都要冻结的恐怖寒气侵入他经脉,疯狂肆虐。
眨眼之间,唐伯庸眉毛、头发、睫毛上便结出了厚厚白霜,脸色乌青,嘴唇紫黑,浑身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斗,如同坠入了万丈冰渊,又似有无数冰针在体内攒刺翻搅,痛楚难以言喻。
他蜷缩在地,痛苦翻滚,牙齿咯咯打战,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七……七弟……我……”唐伯庸眼中满是痛苦,想向唐逾白求饶,却当着这么多人又开不出口,最后活活痛昏过去。
唐逾白不再看他,仿佛只是随手处置了一个犯错的属下。
他转回身,面对李赴时,脸上已迅速恢复了先前那温和谦逊的笑容,抱拳道。
“让李捕头见笑了。
家门不幸,出了这等不知进退、口无遮拦的愚钝之人。
唐门管教不严,还请李捕头勿怪。”
他这番先后斥责,先是斥责唐伯庸不把人当人看,又是点出他不知进退、包藏祸心,出手惩戒占尽了道理。
可是在场众人看着他将自己的亲兄弟冷酷无情地折磨一番,又转头对李捕头露出笑脸,还是不禁心生寒意。
这这唐门七公子,年纪轻轻,处事却如此老辣狠绝。
李赴也是眼底一动。
此人外表温和有礼,内里却比唐伯庸这等冷傲嚣张之辈更加冷酷无情,心思难测。
唐逾白继续对李赴道。
“我这二哥既然冒犯了李捕头,还不知悔改,便交由李捕头随意处置。
即便李捕头要将他投入燕州大牢,依律问罪,我唐门也绝无二话。”
李赴深深看了唐逾白一眼,缓缓道。
“他可是你的亲兄长,唐门二公子。
你这般处置,回去恐怕不好向唐门交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