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容出众,神情却是一片茫然与麻木,有些畏畏缩缩,似乎连自己是谁、身处何方都记不太清,
每走一步都很小心,仿佛每一处地方对他都是陌生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肤色,一种极度不正常的、近乎透明的苍白,仿佛许久未见阳光。
他一双眼睛的眼瞳,隐隐泛着一种红色,象是刚哭过或者正在哭一般。
此刻,失忆的苍白男人走到近处,也看到了村中惨状,
他脚步猛然站定,脸上随即巨大的震惊与难以言喻的悲怆所取代,嘴唇颤斗,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具具熟悉又陌生的尸体。
在他受伤失忆、浑浑噩噩的几天里,这些村民虽然对他心存畏惧,指指点点,却并未伤害他,反而给他食物、为他腾出地方栖身。
甚至有人对他露出过憨厚笑容,允许自家孩子和他玩……
“这……这是谁做的?!”
苍白男人红着眼睛嘶声问道。
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与难以置信的悲痛。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悲伤、愤怒、自责的复杂情绪,在他那苍白的脸上交织。
他虽然失忆了,可他有一股本能的感觉,这个远处乡下的小村子,平时外人都很少有人来,怎么会凭空遭遇这样一场横祸?
这多半与他有关。
苍白男人愤怒大喊,可是没人回答他。
“看上去确实像失忆了。”
李赴双眼眯起。
幸存的村民口中那个被孟大夫捡回、重伤垂死却又奇迹般迅速痊愈的怪人,终于出现了。
这个人,就是一切事情的源头,是那伙冷酷黑骑不惜屠村也要查找或掩盖的目标。
“是他!就是这个人!”
旁边,那些前几天幸存的江湖人,泰山派弟子、铁掌帮等人,在看清苍白怪人的模样后,顿时爆发出惊怒交加的吼声。
他们认出来了,此人正是那个在燕州城外,以一副凶残姿态残忍杀害了他们掌门、帮主以及众多同门的凶手!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而唐伯庸眼中骤然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仿佛猎人终于发现了寻觅已久的珍稀猎物!
“找到了,就是他!”
他猛地一挥手,对身后早已蓄势待发的唐门弟子厉声下令。
“快!
拿下这个‘稀罕东西’,带回唐门!
有了他,我们唐门的大计……”
数十名唐门好手,动作迅疾如风,各展身法,朝着那茫然悲痛的苍白男人扑去。
手中寒光闪铄,飞镖、铁蒺藜、袖箭等各式暗器蓄势待发,
与此同时,那些江湖人一咬牙也怒吼连连,挥舞兵刃,要冲上去想报仇,口中呼喝。
“为掌门报仇!”“宰了这魔头!”“偿命来!”
两拨人马,目标出奇一致,同时杀向那悲痛愤怒站在尸骸血泊中的苍白身影。
孟大夫的哭嚎,苍白男人的悲问,铁掌帮等人的怒吼,唐门弟子的厉喝……在这修罗场般的山村之中,混杂在一起。
场中局势,瞬间大乱!
“真是够乱的。”
李赴左右看看。
陈涛急忙凑到李赴身边,急问:“头儿,现在这……我们该怎么办?”
“不着急,让他们耍耍再说。”
李赴目光扫过场中混乱景象,扫过唐伯庸和数十个唐门好手,还有那个情绪越发激动像处在爆发边缘的的苍白男人。
他心中自有盘算,并不急于出手,这些人中哪一个也没有让他值得着急的关系,所以何必着急。
李赴只瞥了一眼地上那几个哪怕身受重伤、也因看见苍白男人出现而隐隐躁动的黑骑,平静道。
“你们守在此处,看住几个俘虏,莫让他们趁乱跑了或死了。
眼前这局面,不是你们能掺和的。”
“是!”陈涛连忙招呼众捕快后退,结阵戒备,将重伤农夫与黑骑俘虏护在中间。
场中,那苍白男人左看看一脸冷漠、浑身杀气杀来的唐门中人,右看看愤怒嘶吼、兵刃霍霍冲来的江湖客,
似乎分不清哪一边是屠村的真凶。
他本就因村中惨状而悲愤填膺,此刻再被两方人马同时杀来,那股慌乱中想要自保、又夹杂着悲痛愤恨的情绪,如同被点燃的干柴,轰然爆发!
“杀……杀,杀!”
苍白男人双眼本就隐隐泛红,此刻更是瞬间变得通红如血,象是凶戾之气激发,也象是极度悲伤哭泣时的充血,
泪水不受控制地滚滚而下,划过苍白的脸颊。
与此同时,苍白男人手脚也开始不受控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