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领旨谢恩。”
李赴平静地接过圣旨与那枚沉甸甸、金灿灿的赤金鱼袋。
宣旨太监带着人离去后,府衙中的气氛才松弛下来。
冯绍庭满脸堆笑,拱手道贺。
“恭喜李捕头!
紫衣捕头,正五品,还赐下赤金鱼袋,这可是天大的恩荣!
本官原先还担心……咳,看来是杞人忧天了!
定是李捕头你英勇办案、才智过人,更兼如今在民间声望如日中天,这番作为与名声传到了圣上耳中,圣心大悦,这才降下如此隆恩!”
冯绍庭话说得漂亮,但李赴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位冯知州怎么会不知深浅利害。
他虽不清楚赈灾银案背后骇人听闻的秘辛,但也知道擅杀内侍的结果是什么。
按常理,打狗须看主人,皇帝旧日的近侍被一个捕头随意擅自诛杀,某种程度上是对皇权的不敬,极易触怒龙颜。
可皇帝非但不怪罪,反而重赏有加。
冯绍庭估计这恐怕与李赴如今在民间,尤其是在饱受当年灾情之苦的西北诸州百姓中,那如烈火烹油般的巨大声望有关。
西北数州之地,百姓或许不知本地知州姓甚名谁,但“李赴”“李青天”之名,近日已是家喻户晓,甚至奉若神明。
皇帝此时若惩治李赴,恐怕反会激起难以预料的民心之变。
故而,不但不能罚,还要大张旗鼓地赏,以示皇恩浩荡,与民同心,更表示以前并不清楚一猜公公的罪责。
都是奸臣蒙蔽了圣听,不然早就捉拿赈灾银劫案的幕后真凶了。
“冯知州过誉。”
李赴听懂冯绍庭的言外之意,不置可否。
陈涛等一众捕快衙役早已按捺不住,一拥而上,围着李赴,七嘴八舌地道贺,个个喜形于色。
“头儿,快把这赤金鱼袋戴上给弟兄们瞧瞧。
这可是三品大员才能有的好东西!”
“是啊,头儿!
戴上让咱们也开开眼!”
“咱们燕州府衙,这下可露脸了!”
李赴看着众人兴奋的脸庞,目光落在手中那枚制作精良、在日光下折射出耀眼金光的鱼袋上。
他掂了掂分量,触手冰凉。
这枚鱼袋,代表官家的恩宠、煊赫的地位、光明的仕途……是多少官员梦寐以求之物。
“不了,也不过一枚腰饰而已。”
李赴并未如众人期盼的那般当场佩戴,摇摇头,将之随手收了起来。
没有扔掉,是要当做一个提醒,提醒他不要忘记这枚赤金鱼袋怎么来的,不要忘记这枚赤金鱼袋背后代表了什么。
“收起来也好。
此乃御赐之物,需妥善保管,非必要场合,不宜轻易示人。”
冯绍庭眯眼轻笑。
就在李赴领受圣旨、被加封紫衣捕头,府衙上下尚沉浸在一片为他庆贺的情绪之中时。
忽有急促脚步声与惊惶呼喊自外传来。
“不好了!
大人,大人们!”
一名捕快跌跌撞撞冲入府衙大堂,面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什么不好了。
李捕头才加官进禄,你就说不好了。
何事惊慌?”
冯绍庭眉头一皱,沉声道。
“李头儿,我……我不知道……”
那捕快吓得慌忙不已,李赴摆了摆手,表示无事。
“有什么事,喘匀了说。”
那人喘息稍定,急声道:
“回大人!
方才、方才城外有人来报案……说是他走亲戚,发现距离他们村子不远的石头村,正、正在遭马匪屠杀!
全村……危在旦夕!
求我们速速派人救援!”
“什么?!
你确定么?”
冯绍庭脸上惊怒交加,“竟有此事?!”
“确……确定,大人,那人模样吓惨了,不象说谎。”
“在我燕州城眼皮底下,光天化日,马匪竟敢屠村?!
简直无法无天、胆大包天!”
他身为一方父母官,治下发生如此恶性事件,无疑是极大的失职与耻辱。
李赴眼皮一掀,陈涛等一众捕头捕快闻言亦是发愣。
“头儿,”
陈涛低声道。
“我们燕州地界虽不算绝对太平,但也少有如此猖獗的马匪。
敢在大白天、离府城如此近的地方屠村……这伙人什么来头?”
李赴心中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