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证据’被毁,那么是真是假已无所谓了。
罪责全都会归究在一猜公公身上,一个烫手的山芋也就没有了。”
不过可惜李赴似乎不那么想,冯绍庭能猜出李赴那么快赶回府衙做什么,他要救人……
燕州城里,李赴每一步踏出,青石路面都微微震颤,留下浅浅的印痕。
他身形如电,穿街过巷,寻常百姓只觉一股劲风掠过,眼前一花,便已不见人影,还道是白日撞了邪。
李赴疾驰途中,心念电转。
其实他本不必着急,
根本没什么证据,一猜公公去派人毁灭证据,只会徒劳无功,但他决定还是快一些——回去救人。
周镇等人虽然拒不配合,以身入局,扯出弥天大谎,欺瞒了许多人。
但也或许情有可原,罪不至死,何况府衙还有捕快和衙役。
不过半盏茶功夫,高耸的州府衙门围墙已遥遥在望。
然而,还未靠近,隐约飘来一丝极淡的、混在秋风里的……血腥气。
府衙大门虚掩,门前无人值守。
府衙大牢方向隐隐传来喊杀声与惨叫声。
李赴心中一凛,身形毫不停顿,如一只巨鹤般凌空拔起,越过丈许高墙,落入前院。
前院演武场上,青砖地面已被鲜血染红大片。
十馀名衙役捕快横尸在地,死状凄惨各异。
有的喉间一点红痕,细如针尖,却已毙命;
有的胸腹塌陷,似被巨力碾压;
还有的面色隐隐发青,肢体扭曲,显是中了阴损掌力。
他们大多兵器尚未完全出鞘,显然是在猝不及防之下,被来人以高强武功瞬间格杀!
而在通往大牢方向的月洞门前,正有三个人,正在向其他捕快出手。
惨叫与怒喝声交织,还能站着的十四五人,也是个个带伤,背靠背勉力支撑,眼中满是惊惧与绝望。
在他们身前的,是三名气度沉凝、煞气逼人的高手,正如同猫戏老鼠般,一步步迫近。
这时有一道青影如电般掠入前院,众捕快一见,如见救星。
“李头,你来了!”
“李……李捕头救命啊,有人强闯府衙,劫狱!
已经闯到大牢里面去了……”
李赴冷脸一扫三人。
“有援手来了?来得好快!”
居中一人,身高八尺,骨架奇大,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虎皮坎肩,显得分外雄壮。
他面如重枣,浓眉环眼,一部络腮胡须如同钢针,双拳紧握,拳骨棱棱,肤色暗红如铁。
此人乃一位关外绿林高手,撼山拳刘越,
他天生神力,更将外家拳法练至登峰造极,一双铁拳有撼山震岳之威,曾于长白山单拳击毙黑熊,在关外绿林道上名头极响,后被一猜公公笼络到门下。
方才那以蛮力轰杀数人的,显然便是他。
此刻刘越咧开大嘴,盯着李赴,眼中闪铄着嗜血、兴奋的光芒。
“嘿!爷爷刚活动开筋骨,正好打这些废物,没什么意思。
你就是掌出神龙?”
另外两人。
左边一个,面色惨白如纸,身形瘦削如竹杆,穿着灰色文士衫,手持一支精钢判官笔,笔尖寒芒吞吐不定,乃是追魂笔崔秀。
此人早年横行河朔,以一笔打穴功夫闻名,出手狠辣,专破人经脉要穴,不少成名高手栽在他笔下。
他阴冷开口,“久仰了,李捕头。”
右边却是个矮胖老者,满面红光,笑呵呵不说话如同富家翁,看似无害,
但一双小眼睛里精光闪铄,手上隐隐缠绕着青黑色气劲,明显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他是江湖上凶名赫赫的青煞手田不通。
这三人,皆是一猜公公以前府中另外笼络的和凝血七鹰一样的江湖顶尖高手,此刻联袂在此,明显是要彻底阻断援兵,为牢内同党争取时间。
“吃爷爷一拳。”
刘越挥拳挟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呼地一声捣向李赴面门,拳风激荡,将地上尘土都卷起一片!
几乎同时,崔秀判官笔化作一点寒星,疾点李赴要害,角度刁钻,一同出手。
田不通则身形一矮,如同贴地滑行,无声无息一记专门重伤人五脏六腑的青煞手,印向李赴胸口。
三人联手,狠辣迅捷。
“滚开!”
李赴面色冷峻,对这三面夹击,竟似视而不见,脚尖一点,前冲之势不减。
右掌拍出,降龙十八掌中一招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