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猜公公却似早已习惯,摆手笑道。
“两位莫惊,是咱家门中一位门客,住在隔壁别院之中。
每日他都要练功,对着一面铜壁捶打,这是练功时发出的响动。
扰了二位清净,实在抱歉。”
冯绍庭忍不住问道:“这……当真是人力练功所致?”
他早年也曾习武闯荡过江湖,现在他脚下能清淅感觉到这震动通过地板传来,沉稳有力,而这还隔着一重院落!
什么练功能有这般骇人声势?
练功能引动地面微颤,声传数院,这真的是人力能做到的?
一猜公公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慢悠悠道。
“让冯大人见笑了。
咱家这位门客,所练神功举世无双,刚猛无俦,力道雄浑,大得不象人,确实非比寻常。
江湖上的朋友,因此送了他一个诨号,叫作金身罗汉。
咱家听闻那常胜镖局的钦犯贼头刘景行仍在逍遥法外,
不过嘛,有这位‘罗汉’在咱家身边护卫,咱家倒也能高枕无忧,不怕那些宵小之徒前来滋扰。”
他透着一股自傲与轻篾,自恃有此强援,便可安然无恙。
李赴之前也听说过这位金身罗汉石卓的名头,传闻其武功已不在少林方丈之下,连少林这种千年大派在其面前都吃过亏。
“练功有如此动静,武功确实有几分不得了。
只怕比当年逼得少林不得不退步时的武功更高了。”
两人又盘桓片刻,可实在问不出什么破绽,
一猜公公始终滴水不漏,要么推说不知,要么将事情推到手下人自作主张或周镇等人诬陷报复上。
有时还东聊西扯,扯到茶水上,扯到绸缎上,扯上享受的经验上。
两人交换一个眼色,知道今日试探,恐怕难有收获,便起身告辞。
“两位大人慢走,恕咱家身形不便,就不远送了。”
一猜公公也不多留,命人恭送。
出了那奢华暖香的内院花厅,穿过曲折回廊,走向府门。
路过前院时,只见先前在府外排队的那群江湖人物,一些通过筛选的,武功手段过得去的,已然被聚集起来。
一个管家模样、眼神精明的中年人,正站在台阶上,对着下面数十名形貌各异、大多面带凶狠的汉子训话。
那管家声音不高,带着一股冷意。
“……你们都听说了,朝廷钦犯刘景行现下就在燕州城,而且身负重伤,躲藏不出。
此人穷凶极恶,昔年犯下滔天大案,如今更意图对我家主人不利!
主人有令,尔等既投效门下,便当为主分忧,也为朝廷除害!
谁能找到那刘景行的藏身之处,或是取了他的首级前来,主人必有重赏!
荣华富贵,名声美人,唾手可得!”
台阶下那群江湖客中,有人抱着骼膊,面露不满,低声抱怨道。
“都说一猜公公富可敌国,我等慕名来投,本以为能立刻得些金银好处,谁知连顿饱饭还没吃上,就要被赶出去干活卖命了……”
声音虽不高,可也没刻意掩饰,在场都是耳聪目明之辈,那管家岂会听不见?
他脸色一沉,冷哼一声。
“哼!天下岂有不劳而获的道理?
想要赏赐,就拿出本事来!
找到刘景行或者拿回他的首级,自然有你们的好处!”
“我们都被放出去找人,那几人怎么不动。”
那人又嘟囔着瞥了一眼侧方另一处庭院,为所受待遇而不平。
只见那庭院中石桌旁,正坐着四五个人,气度不凡,悠闲品茶,身旁亦有仆人伺候,好吃好喝,可谓悠哉悠哉。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同样是刚进府门,自己站在台阶下被人训话,而那些人却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众人看到这副情形,不免有些不平,都有些怨言。
管家见状,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你们能和那几位比么?
他们的武功,高出你们何止一筹!
如今主人身处风口浪尖,需有真正的高手贴身护卫,确保万全。
等你们寻到那刘景行的踪迹,自然有他们出手的时候。
现在,都给我动起来,府中得力之人也会随你们一同搜寻,就是把燕州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刘景行给我揪出来!”
先前抱怨那人也被身边同伴猛地拉了一下,低喝道:“快闭嘴,你不要命了!”
李赴看了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