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人最擅揣摩圣意,对官家心思每每一猜即中,以此得名,因为这个名号实在贴切,其真名已经没人知道了,只知道其本姓窦,因此他也名为窦一猜。
一猜公公宠眷极深,一度权倾内廷,其触角甚至隐隐探及朝政。”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冷意。
“不过,后来此人野心膨胀,妄图效仿前朝权阉干政,终是触犯了内官不得乱政的禁忌,惹怒天颜。
官家念其年老,且曾有伺奉之功,未加严惩,只下旨革去所有职司,流放燕州安置。
说起来,他如今正在这燕州地界。”
乐极道人面有忌惮与不甘道。
“正是此人。
我当年也曾闻其大名,知晓其势大难惹。
因此一听刘景行一些人隐约提及这名号,心中那点对三百万两银子的贪念,登时便熄了大半。”
“若真是此人牵扯其中,倒也难怪你会立即打消念头。
一猜公公虽已是失势流放之身,无权无职,表面看来只是个闭门谢客、安度晚年的老太监……”
李赴微微点头,道。
“然而,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当年身处权力中枢,极得圣宠,经营多年。
朝中旧部门生、宫内盘根错节的关系,绝非一朝一夕便能烟消云散。
多少官员曾与他有过往来,多少隐秘、多少把柄,或许仍捏在他的手中。
这等人物,即便虎落平阳,馀威犹在,势力依旧不可小觑。”
陈涛听得心头发紧,忍不住低声道:
“头儿说的是。
别说咱们,我记得冯知州……面对这位曾经的大公公,都是礼让三分,轻易不敢招惹得罪。”
冯绍庭为官谨慎,深知其中利害。
对这等身份特殊、牵连甚广的失势旧人,最好的态度便是敬而远之,冯绍庭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乐极真人冷笑道。
“而且,太监之流,因身体残缺,性情往往与常人迥异,多是偏激记仇,手段阴毒。
与之为敌,纵使其已无实权,也难保不会引来意想不到的麻烦与报复,实属不智。
尤其他又到了晚年,真的也可以说是无所顾忌了,我没有必要去招惹这样一个人。”
对于一个太监,再令他忌惮,他也能骄傲得起来。
不过一想到他现在的境地,乐极真人的脸色又一下黄了。
旁边天山派众人听着这些话,初时听闻隐秘的兴奋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寒意。
任璇、康进等人都是一阵惊悸。
他们现在听到的,已不止是江湖恩怨、陈年劫案,更牵扯到了宫廷秘闻、一代权阉、官场暗流!
这等旋涡,别说他们这些江湖子弟,便是寻常官员卷入,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方才那点听到隐秘消息的兴奋,此刻全化作了阵阵不安。
可反观李赴,却是面色平静,好似根本不在意什么曾经险些把持朝政的权阉。
“我忽然想起来一些市井传闻,说这位一猜公公虽闭门不出,但生活用度却极其奢靡,挥霍无度。
府中兴建园林,搜集珍玩,宴饮不断,花钱如流水一般。
世人都道是他当年从宫内带出了巨量积蓄,才能支撑至今。
可如今细想……他这般挥霍了近二十年了,若只是当年积蓄,便是金山银海,怕也快耗空了吧?
可看他府上光景,似乎依旧豪阔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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