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大人提携。”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多少喜色。
冯绍庭又亲切问道:
“说来也是稀奇,
不知李捕头是如何结识那位……楚王小姐的?
遥想楚王当年是何等的英杰,朝堂江湖无不敬服,可惜楚王被废之后,楚王府在天下几乎就没有了消息。”
李赴简略道:“机缘巧合,途中偶遇,目标一致,便同行了一段。”
冯绍庭点头道:
“原来如此。
更令人惊叹的是,李捕头竟还得宋小姐信重,获赠那面御前诏令金牌!
此物非同小可啊。”
他语气带上几分感叹。
“我听说李捕头持此金牌,在平凉县……可是做下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当街公审平凉县花石使王崇瑜,铁证如山,万民共证,最终……将其明正典刑。
此事已传遍朝野,震动天下!
李捕头为民除害,真是雷厉风行。”
他口中虽赞,但李赴却敏锐地察觉到,冯绍庭的态度与以往有些微不同。
之前冯绍庭极力拉拢,对他很是热切。
如今,那份热切淡去了不少,笑容依旧儒雅,言语依旧客气,却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仿佛……放弃了某些原本的打算,
转而将李赴视为一个需要谨慎对待、背景复杂、不宜过分亲近的下属或……潜在麻烦。
李赴心下了然是因为什么事,面上不动声色,只礼貌回应。
“知州过誉。
王崇瑜罪有应得,我不过是依律行事。”
冯绍庭呵呵一笑,不再深谈此事,转而道。
“李捕头舟车劳顿,回来是该好好歇息几日。
不过……近日燕州地面,颇不太平,恐怕很快又要劳烦李捕头费心了。”
李赴抬眼:“哦?大人所指是……”
“江湖人士。”
冯绍庭收敛笑容,眉头微蹙,“近月以来,涌入燕州的各路江湖人物陡然激增,鱼龙混杂。
这些人以武犯禁,争强斗狠,滋事扰民,案件比往常多了数成,府衙上下疲于应付。
李捕头回来路上,想必也见到不少提刀挎剑之人吧?”
李赴点点头,他回到燕州,所见客栈酒肆,江湖客打扮的人确实比往常多了许多,气氛也略显躁动,
颇有一种风雨欲来之感。
“确有所见。
不知为何江湖群豪突然汇聚燕州?”
李赴问道。
冯绍庭轻叹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似在回忆。
“李捕头年轻,可曾听说过……二十三年前,西北数州的那场百年不遇的大旱?”
李赴略一沉吟。
“那时我尚未出生。
但曾听长辈提及,二十三年前,秦、渭、燕、兖、漠、阶等西北数州,发生了大旱,赤地千里,颗粒无收。
秦州、渭州还好一些,尤其是漠州,灾情最重,饿殍遍野,甚至……人相食。
听闻最终几地饿死病死的百姓,达三四十万之巨,惨绝人寰。”
提及此等惨事,他脸上也是一肃。
冯绍庭缓缓点头。
“不错,三四十万条性命啊……就那么活活没了。
易子而食,人间惨剧,莫过于此。
但其实……当时本不该死那么多人。
朝廷户部急拨了银子来赈灾,足足三百万两白银!”
“三百万两?”李赴挑眉,“如此巨款,若妥善使用,当能救活无数灾民,为何最后……”
“因为这笔银子,根本没能到灾民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