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要光明正大地杀上门去!
要将王崇瑜从那座用民脂民膏堆砌的华府中揪出来,拖到光天化日之下,剥去他一切官威伪装,让他的罪行暴露在全县百姓面前!
必须要公开审判,让苦主诉冤,让证据说话,最后亲手将其明正典刑!
确实唯有如此,方能稍慰那些枉死之人在天之灵,方能让这平凉县压抑已久的冤屈之气,得以一吐为快!
“至于罪名?
欺男霸女、鱼肉百姓、草菅人命,这些足以让民意沸腾,堵住当地官员的嘴巴。
但是对当今圣上来说,恐怕是根本看不上眼的小事儿。
要让他对一位花石使之死不在意,恐怕还需更有力的罪名。”
李赴嘴角勾起一丝冷嘲的弧度。
不过这也同样不难。
花石使最大的权力和油水,便在花石纲本身。
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皇帝喜好花石,定为贡品,便让这些原本或许只值数十、数百两的奇石异木,身价暴涨百倍、千倍!
“一块上品太湖石,在江南或许价值百两,一经定为贡品,运到京都,在权贵间流转,价格可达万两甚至数万两!
这等暴利,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以王崇瑜这等贪婪酷烈、视民如草芥的性子,说他面对如此巨额利润会毫不动心,恪尽职守、分文不贪?
李赴宁愿相信太阳从西边出来!
他几乎可以肯定,王崇瑜府中,必有暗室、地窖,藏匿着大量被他截留、准备囤积居奇或私自倒卖的贡品花石!
这,才是能真正触动朝廷、让皇帝都觉其死有馀辜的罪过!
退一万步说,若这王崇瑜真乃天下奇人,贪赃枉法无恶不作,偏偏对经手的贡品秋毫无犯……那李赴也认了!
大不了受朝廷通辑而已。
“如此恶贼,多活一刻都是天理难容!”
李赴不再迟疑,骑马而上,不再去县衙,也不再搜集更多证据——方才茶棚中所闻,已足够。
他径直朝着县城中心那座最高、最阔气的府邸方向,策马而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仿佛杀人的战鼓擂动。
……
青天白日之下,渭州平凉县最气派的府邸。
花石使王崇瑜的宅院,朱漆大门紧闭,门前一对石狮,数名持刀护卫肃立,颇有几分威势。
马蹄声疾,铮铮而来!
一骑飞驰而至,在府门前勒马急停,李赴一身白衣,飘身下鞍,面罩寒霜,目蕴冷电,看也不看门前护卫,径直朝大门走去。
“站住,什么人?
敢擅闯王府!”
两名护卫见来人气势汹汹,齐声厉喝,手按刀柄上前阻拦。
李赴脚步不停,袍袖随意一挥,一股无形劲风骤起,如狂涛拍岸。
“砰,砰!”
两名护卫连刀都未来得及拔出,便如断线风筝般离地倒飞,
重重撞在身后丈许高的围墙上,哼都未哼一声,软软滑落,已然昏死过去。
面对朱红大门,李赴反手隔空一掌。
轰隆。
一声巨响,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包铜大门,被凝练无匹的掌力从中轰开!
木屑纷飞,铜环崩裂,门扇向内轰然倒塌,扬起一片烟尘。
李赴迈步,跨过门坎,踏入王府。
“有刺客!!”
院内警锣骤响,呼喝声四起。
数十名手持长棍、腰刀的护院家丁从各处涌出,见李赴孤身一人,便要围上。
但甫一靠近周身丈许,李赴目光一扫,仿若虚空生电,众人便觉一股无形威压如山岳般迫来,气息为之一窒。
看李赴那冰冷如刀的眼神与威严凌人的气度,不知为何心胆俱寒,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
“拦……拦住他!”
一名护院头目硬着头皮,挥棍砸来。
李赴看也不看,屈指一弹。
嗤!
一道凌厉指风破空,正中那护院头目胸口膻中穴。
护院头目浑身剧震,长棍脱手,仰面便倒,口喷鲜血,眼见不活了。
“王护院!”
旁边几人惊怒交加,挥刀乱砍。
李赴脚步依旧向前,闲庭信步,脚下未停,刀光棍影袭来。
他或掌或指,或拍或弹,每一次隔空出手,必有一人惨叫着倒飞倒地。
掌风所至,筋断骨折;指力到处,洞穿胸腹。
这些护院个个凶神恶煞,想必平日里仗着王家势大,没有少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