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方算真正为冤魂张目,为百姓出气,岂不比暗中一刀了结更为畅快淋漓?”
当然,在此之前,李赴要收集一些关于王崇宇为祸乡里,欺压百姓的证据,那想必是不难的。
他在一处稍显热闹些的面摊前停下,将马拴好,要了碗面,看似随意地与头发花白的老掌柜攀谈起来。
“老丈,这平凉县瞧着不小,怎地街上人却没什么精神?
可是近来有什么不太平?”
李赴明知故问。
老掌柜正用一块灰扑扑的抹布擦拭桌子,闻言手顿了顿,抬头看了李赴一眼,见他风尘仆仆,象个过路的,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客官是外乡人吧?
唉,咱们这平凉县……太平?
那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如今啊,是王家的天下,能喘口气就不错了。”
“王家?”
“就是咱们县太爷也要巴结的花石使王崇瑜王大人府上。”
老掌柜左右瞧瞧,声音更低了。
“客官可莫要高声。
这位王大人……唉,手握花石纲大权,说是为官家搜寻天下奇珍异石、名花异木。
可这差事到了他手里……就成了刮地皮的刀子!”
李赴道,“这也不稀奇,天下花石使哪个不是如此。”
“说得是啊。
咱们平凉县,还有临近几县,但凡是家里有点祖传的奇石、老树,或是园子里种了些稀罕花草的,都逃不过他的眼!”
他指了指茶棚对面一户紧闭的大门,门楣上原本悬挂匾额的地方,只留下两个空荡荡的钉子眼。
“瞧见没?
那户姓陈的人家,祖上留下块一人多高的青麟太湖石,据说是前朝名士赏玩过的,一直当传家宝供在后院。
王大人看上了,派家丁上门,说是征用贡品,丢下五两银子就要抬走!
陈家老爷子舍不得,拦着说了几句,你猜怎么着?
被王府恶奴当场打断了腿!
石头硬生生抬走了,老爷子又气又伤,没熬过半个月就去了……好好一户人家,就这么散了。”
旁边一个挑着菜担歇脚的中年汉子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眼圈发红。
“何止是陈家!
我表兄家……就因为在城外有片果林,里面有两株百年以上的老梅树,祖辈留下来的,开的花特别香,形态也好。
王大人说这梅树有古意,要移栽到他的园子里去进献天听。
移树的当天,王府来人,如狼似虎,根本不管同不同意,硬生生连根刨起!
我表嫂哭着去拦,被推倒在地,头撞在石头上,当时就不行了……
表兄上前理论,被扣上阻挠花石纲的罪名,抓进大牢,没几天就传出暴病身亡的消息……
留下个八岁的娃儿,如今在我家吃口剩饭,天天哭着要爹娘……”
汉子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抹了把眼睛。
另一桌一个穿着半旧长衫、象是落魄书生的年轻人,也忍不住冷笑接口。
“因为花石?
那还是‘有物可征’的。
王家那位公子王折柳,仗着他老子的势,在县里横行霸道,强抢民女,无恶不作!
西街豆腐西施刘家的女儿,才十六岁,生得清秀,就被那畜生盯上。
光天化日之下,指使恶奴抢入府中,百般凌辱!
刘老汉去县衙告状,反倒被打了四十大板,扔了出来,说他诬告官眷。
老
一条人命,两条人命,在他们眼里,还不如他家花园里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