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的书房之中,不知何时,竟已无声无息地多出了四道身影!
四人皆穿着宽大的黑色斗篷身形高矮略有差异,但俱是瘦削挺拔。
此刻,他们从兜帽下露出的半张脸来看,四人应该皆是年过花甲的老者,须发尽白。
但绝非寻常老人的衰败之相,他们的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银泽。
不过脸上是那种久不见天日的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你们是什么人?
怎么进来的!”
四个黑袍人他们站在那里,仿佛与室内的阴影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周身散发着一股阴冷幽寂的气息,不似活人,倒象从古墓中走出的幽灵。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们的眼睛,四双眸子空洞幽深,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透着一股非人的淡漠与死寂,让人不寒而栗。
王崇瑜大惊,头皮发麻,以为是刺客,张口便要呼喊护卫。
“来——”
人字尚未出口,距离他最近的一道黑影倏然动了!
那动作快得超出了人眼的捕捉,王崇瑜眼前一花。
前一瞬还在数步之外,下一瞬,一只枯瘦、冰冷、苍白得如同玉石般的手,已如鬼魅般搭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五指微微收紧,一股阴寒刺骨的气劲透肤而入,顿时让王崇瑜喉头一紧,声音卡在了一半,浑身汗毛倒竖。
“莫要声张。
我们……是来救你的。”
一个低沉的声音,自那兜帽下幽幽传出,带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冷的阴恻恻味道。
王崇瑜脖颈受制,心中惊骇,但他毕竟久居官场,执掌花石纲这等肥差,见过风浪,强自镇定下来。
他看了一眼锁住自己脖颈的那只冰冷手掌。
“救我?
哼,阁下这副样子,这般手段,倒更象是来取王某性命的刺客。”
王崇瑜试图以势压人。
“阁下几位,可知王某是何人?”
“自然知晓。”
另一个人开口,语气平淡。
“你是这平凉县的花石使,‘富可敌国’的苏州王家子弟。
平凉县地处渭水要冲,渭水乃转运天下花石之命脉之一,你这花石使之位,权柄之重,油水之丰,常人难以想象。
若非如此,我们也不会来救你。”
扼住王崇瑜脖颈的那只枯手缓缓松开,如同毒蛇回洞,悄无声息地缩回了宽大的黑袍袖中。
看样子真不是来杀他的。
王崇瑜揉了揉仍觉冰麻的脖颈,目光警剔地扫过这四位不速之客。
这四位老者虽容貌各异,或清癯,或枯瘦,或深沉,但眉宇间那股长年累月修炼某种阴冷武功的独特气质,以及彼此间隐隐相连、浑然一体的气机,却是如出一辙。
他越看越觉得眼熟,似乎……在哪里听见过类似的人物,却一时想不起。
“来救我?
阁下究竟在说什么胡话?”
王崇瑜心思急转,面上依旧不解。
“你还在指望十二凶相能杀掉那个李赴?”
又一人道。
“实话告诉你,十二凶相……已经全完了。
辰龙、申猴、亥猪、寅虎、戌狗……一个不剩,全都死在了那李赴手里。
此刻,他正快马加鞭,朝你这渭州而来。
目的么……自然是要取你性命,斩草除根。”
“什么?!”
王崇瑜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脱口道。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十二凶相何等厉害?
怎会杀不了一个江湖后生,小小捕快?
你们……你们休要危言耸听,想借此诓骗敲诈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