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双方战术


    向训道:「贼欲依托地利,通过扼住各处关卡,封锁我军迂回、突围、求援的路线及粮道,利用寒冬、断粮等情形疲敝我军,待我军战力崩盘,分割合围,一战歼灭。我军不惧速战速决,怕的是北兵持续拖耗。」

    「向都监以为该如何应战?」

    面对萧弈的问策,向训却是欲言又止,似乎是有所顾虑。

    终究是彼此关系不够近,怕担责任。

    诸将之中却有不少人早已跃跃欲试。

    「王上,末将以为,当猛攻、强攻!」

    萧弈目光看去,只见韦良已经大步出列,双手重重一抱拳。

    韦良是最早跟着他的将领,眼神里满是希望能跟上萧弈步伐的紧迫感。

    可谓是形势推着人不断进取。

    「贼兵是怕我们重新打通了粮道、稳稳当当围城,又没信心一战决胜,才想出这种围而不攻消耗我军的磨磨叽叽战术,那我们偏不让他们耗下去,末将愿率先锋直扑张元徽主力大阵,他每日卯时结阵,我便在寅时前杀过去,直接踏破营盘,打他个防备不及!」

    「不错!」

    范巳紧接着就开口附和,高举起一只手掌,握成一个拳头,道:「贼兵力分散,我们就聚力一击。张元徽部是北军的核心,只要击溃他的万余主力,贼军各路兵马再多,也得群龙无首。」

    听起来十分简单、轻率。

    今日大帐议兵,敌方的部署说了许多,可见其复杂、周密。到了商议己方战术时,两句话就说完了。但萧弈还真就如此做了决断。

    「贼众布防看似周全、互为椅角,然受冰雪所限,各部实则相互驰援不及。张元徽一旦遇袭,其余敌部纵然第一时间赶至战场,仓促间也难以列阵投入。」

    「契丹两路援军,距主战场最远,石岭关耶律冲七千骑距张元徽七十余里,且需防备我岚州援军,分兵驰援,全速赶至战场也需三个时辰;太原城东萧阿剌八千骑,绕行城郊冻土最少两个时辰方能抵达。」「郝贵超六千人步骑混杂,距主力四十余里,且需留守羊马墙防务,即便即刻拔营驰援,最快需一个半时辰能抵达战场;卫融驻守山隘,步卒无法急行,至少两个半时辰方可抵达;卢赞三千轻骑为机动精锐,距主战场仅三十里,踏冰河而行,最快一个半时辰可至,且其兵力不多;唯西北汾原谷地六千匿伏骑兵距主战场二十五里,机动性最优,最快一个时辰可驰援战场。」

    话到此处,萧弈眼神锐利了起来。

    就像是他与人比武,对方招式反覆,攻守兼备,他却只管一剑刺出,快准狠而已。

    「今敌兵散而不聚,而我全军一体、背水而战,若寅初突袭,一个时辰内击溃张元徽主力,敌合围之势不攻自破,便为我军胜算所在!」

    「愿拚命为王上破贼!」

    「好!」

    诸将知这是要发号施令,纷纷肃立听命。

    「韦良。」

    「末将在!」

    「命你统先锋兵马三千突阵,寅初衔枚夜行,突击张元徽中军牙帐,务必搅乱其序列、割裂其步骑阵形。」

    「末将遵令!」

    「范巳。」

    「末将在!」

    「你领重甲步军三千,持长槊、坚盾,为压阵之师,待韦良前锋乱敌中军,稳步推进,阻张元徽复阵。「遵命!」

    「米擒乞力,你领精骑两千,迂回至阳曲川东侧,一旦敌阵出现混乱。立即斜插而上,阻止张元徽退入太原。」

    「喏!」

    「细猴,你率一千骑奔袭太谷口土塬,不可与李存瑰部接战,以游骑袭扰、截其斥侯,使之无法得到张元徽部求援命令。」

    「喏!」

    「胡凳,以一千骑扼舟山西麓山隘,阻卫融部支援敌中军!」

    「喏!」

    「穆令均,领马步军三千人坐镇後路,凡敌方轻骑擅机动穿插,派人层层阻滞,遏其扰袭之路,不许敌骑贴近我军侧翼、窥探营盘虚实!」

    「遵命!」

    萧弈正色道:「其余诸将,随我统中军马步精锐,列阵压後、临阵督战。」

    「喏!」

    「全军子时埋锅造饭、秣马整械,丑时披甲结队、列阵待命,寅初全线潜出、同时进兵。且各归本部,整兵肃纪,违期失位者,一概军法论处!」

    分排既定,军令逐次传遍全军大营。

    风雪未歇,寒意彻骨,大营凝起沉凝的临战气象。

    夥房帐埋锅造饭,动作乾净利落,隆冬寒天没有新鲜蔬菜,全军一律吃的糙饭、佐腌肉。

    萧弈素来与士卒们同食,排在队伍中盛了热腾腾的饭,蹲在篝火旁。

    往常这时都是军中最热闹的时候,今日却是多了几分肃杀的沉默。

    偶尔也有话多的兵士风卷残云地扒完了饭,议论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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