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夺夫
而因驻紮於此,感受到时间慢了下来。

    再一回头,他才留意到盔甲被摆得整整齐齐,再看袢带处,原本被缝补过的旧绊带已被拆掉了,以更细密的针脚缝了新的————

    夜更深,篝火却还散发着暖意,烤得人有些燥热。

    不知不觉睡着了。

    「睡着了吗?」

    夜里,耶律观音果然还是过来了,如猫一般轻轻巧巧地钻进毡毯里。

    萧弈揽过她,将她冰凉的额头抵在他暖烘烘的胸膛上。

    「我忽然想起来还有军情要与你商议,所以过来了。」耶律观音小声道:「不算食言啊。」

    萧弈迷迷糊糊中才想起来,是出发前,与她说好要公私分明,她竟还记得。

    他也没睁眼,嘟囔道:「嗯,耶律将军有何军情?」

    「军中都在说,刘鸾不是来抢薛钊的,是来抢你。」

    「谁说的?拉下去杖责。」

    「我说的,你也要杖责我吗?」

    萧弈遂拍了耶律观音一下,道:「知道错了吗?别胡说了。」

    「可我不高兴,旁人拿刘鸾与我比,说一个是大辽的晋国公主、一个是伪汉的安昌公主,还说你不承认,可有了漂亮的俘虏,还不是————」

    「还不是什麽?」

    「你自己知道。」

    「她比不上你。」

    「那我这次杀了她,可以吗?」

    「可以,但得先等李荣击败她。」

    「为什麽要这麽给李荣面子?」

    「归根结底,因为我没有自己的地盘。」

    「很快就会有了。」耶律观音道:「等打败了刘鸾,你就该拿下沁州了吧?

    我总觉得,以後你的地盘会特别特别大。

    「借你吉言了。」

    「那————如果被刘鸾包围了,你害怕吗?」

    萧弈轻哂道:「你看我害怕吗?」

    耶律观音附到他耳边,细声道:「我已经走了。」

    「想来?」

    「来嘛。」

    「不是来商议军情吗?」

    「哼,不来我走了。」

    耶律观音虽这般说,却没有走的意思。

    两人遂开始推演军情。

    耶律观音很想与萧弈短兵相接,萧弈知她迫切,避战不出,严守营垒,她遂只好在外围磨蹭,寻机冲杀。

    待到浊漳河谷水涨,耶律观音失了分寸,反被一举拿下。

    「呀。」

    「轻声些。」

    「放心,她已经睡着了,我们不发出声音。」

    」

    」

    月光从帐篷的缝隙透了进来。

    萧弈目光看去,耶律观音双手紧紧捂着嘴,却还是忍不住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像是风吹过深山幽谷。

    「呜—"

    「来————来了————」

    次日,刘弯来了。

    河东的先锋兵马没有走正路,从浊漳河谷的石沟、枯林中摸出来,自以为是隐秘行军,殊不知,被捷岭都在高处用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

    先是一小股精锐似乎从青石岭後面的绝壁攀上来。

    这是效仿萧弈剿匪时的手段。

    「班门弄斧————砸!」

    乱石砸下,很快驱退了河东先锋军的第一波攻势。

    晌午,一面「刘」字大旗在河谷中的高处展开,刘鸾改变了战术,开始围而不打。

    北兵开始在青石岭下设垒,搬来巨石、断木、冻泥,再把削尖的硬木斜插在雪下,尖口朝外,防止萧弈突围。

    「这安昌公主,用兵倒也不赖。」

    「还过得去。」

    萧弈与闾丘仲卿登高望远,见了敌方阵势,随口评点了一句。

    可再看,只见北兵沿着沟壑布置了弓弩手,开始压制他的伏哨;在河谷滩涂以骑兵散成警戒圈,防止他的人下岭取水、传信;更外围,以游骑沿山梁来回巡走。

    这三个布置,封死了道路,据险防备了俯冲,还断绝了萧弈与外界的通讯,倒也利落。

    不久前那一战,刘弯中了王彦升的诱敌之计,这次只看调度,却有了显着的进步。

    「节帅不可轻敌啊。」闾丘仲卿道:「调度得宜,令行禁止,用兵之能,不仅是过得去」。」

    「刘鸾这次,想必有高人指点。」

    闾丘仲卿担忧道:「是否需命三峻砦再派人来?」

    「不必。」萧弈道:「放心吧,以刘鸾的性情,这等沉稳的战术,她执行不了两天。」

    「那我们如何应对?」

    「守着便是。」

    这一仗,如同萧弈与耶律观音的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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