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荐盐官
「范巳,你带兵守住榷盐司,任何人进出,都给我盘查。」

    「喏!」

    「韦良,你控制住解州府衙。」

    「喏!」

    「吕酉、细猴,你们分别把盐仓给我守住,没有我的命令,一粒盐都不能流出去。」

    「喏!」

    「周行逢,你把李温玉押到榷盐司审,让他自陈罪状,交代贪了多少财赋————」

    解州之地,以盐池最关键,掌握了盐利,地方势力便能被分化拉拢,掀不起大乱子来。

    但只凭一千兵马,占不稳解州,还需解州当地官员出面。

    事发匆忙,还没想好扶持谁。

    萧弈想了想,问道:「张崇佑现在在何处?」

    张满屯立即去打听,过了一会,回禀道:「李温玉今日勒令榷盐司的官吏们还家,他应该在宅中。」

    「去请————我去见他。」

    张崇佑的宅邸门脸方正,占地不大不小,正常官员宅院规格。

    萧弈报了官职姓名,门口的老仆忙引他入内。

    进了前院,环顾一看,不见任何奢靡装饰,家具器物很少,但草木修剪得宜,几张旧桌椅,几块寻常石摆放得颇俱美感,仆从三五人,皆是四旬左右,举止沉稳,做事踏实。

    「使君稍候,阿郎正在书房,老仆去请。」

    「不,带我去见他。」

    萧弈官职高,老仆不敢违逆,只好带他到书房。

    穿廊而过,木板虽旧,但是打理得颇整洁。

    到了书房外,老仆趋步上前,隔着门禀道:「阿郎,都转运使来了————」

    萧弈显得有点无礼,径直推门而入。

    张崇佑正坐在桌案後埋头写字,抬头看来。

    「沈万三?」

    萧弈不急着回答,先打量了书房一眼。

    满满当当都是书架,摆放着各种书籍、挂着张崇佑写的字,看起来不太收拾,但杂而不乱。

    书房很有生活气,看得出张崇佑每天待在这里很长时间。

    此时,张崇佑似也反应过来,起身,一揖。

    「原来是萧使君当面,下官失礼了。」

    「认出我了?」

    张崇佑道:「家仆既说是都转运使来,下官便明白了,沈万三的盐引为假,下官与晋州仓核实过,那敢假冒身份欺骗朝廷者,若非胆大包天的贼子,便只有萧使君微服私访、

    探查盐政了。」

    萧弈道:「郭元昭、李温玉的第一反应都断言我是河东细作,你却能立即猜到。」

    张崇佑道:「心中装的是哪些事,首先想到的自然就是那件事。」

    「说得好。」

    萧弈点点头,打量了张崇佑一眼。

    微服私访虽不高明,却能让他更快、更直观看清解州官员们的为人处事,其中,张崇佑尽心公务、实事求是,身处油水丰厚之职位而能秉公处事,实属难得。

    眼下,王景即将到任,没有更多的时间布局,萧弈打算用一用张崇佑。

    「你向郭元昭、李温玉检举我伪造盐引?」

    「是。」

    「为何是向两人都检举?」

    「章程如此,为下官分内之事。」

    萧弈道:「听说了吗?郭元昭作乱被杀,李温玉已被我押下。」

    张崇佑并不惊讶,仿佛早知会有这一天,道:「他们浮於实务,明争暗斗,自会两败俱伤。」

    「是,可惜,解州盐政之弊,也因此积累愈深啊。」

    张崇佑深以为然,颔首应道:「使君所言不错,盐池虽产盐颇丰,然积弊已深。前朝盐法酷烈,私盐一斤一两便论死罪,官吏峻法邀功,不问情理,百姓偶有不慎便身陷囹国,怨声载道,然官盐商价高,私盐愈禁愈盛;州县盐税徵收无统一规制,各自加码,百姓苦不堪言,朝廷税额日减;榷盐司、州府官吏与盐枭相互勾结,侵吞官盐、虚报损耗,中饱私囊,国之利全成私门之资————」

    萧弈听得出,他对解州盐政了解甚深,句句切中要害。

    「你还未请我坐下。」

    「啊?恕下官怠慢。」

    张崇佑四下一看,拉开自己的椅子,请萧弈坐了,他则站在一旁。

    萧弈并不客气,坐下,目光一扫,看了一眼张崇佑正在写的东西。

    「你在琢磨盐政改革?」

    「是。」张崇佑道:「下官钻研此事,已有两年,写了两万余字,准备待来年上奏朝廷。」

    「说说看。」

    张崇佑不假思索,当即侃侃而谈。

    「欲革除积弊、重振国家盐利,当先整顿吏治,严查官私勾结,彻清贪腐之徒,再择清廉於练者任事,确保盐利归公:奏请陛下宽减盐法,废贩私盐一斤即处死之严刑,改为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