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婉替他整理着前襟,道:「此职至关重要,无需多言,只是,妾身私心想着,於郎君而言,或更可藉此机缘,将河东盐粮之利握於掌中,也好为日後长远之计铺路。」
「哦?此话怎讲?」
「自唐乱以来,历朝立基,多倚河东,太后言太原形胜所锺,龙兴之地」,妾身妄自揣度,刘崇才德鄙薄,非命世之主,太后心中必存取而代之之远图。」
纤纤玉手拂平萧弈胸膛前襟的褶皱,略一停顿。
张婉眸光微敛,声音愈发轻柔,凑近了些,小声道:「郎君与太后一体,若能以钱粮之利,与太后之故旧旧民互为扶助,来日风云际会,大事庶几可期。」
萧弈有些诧异。
就「龙兴之地」就比让他据楚称王要有见地得多。
虽然张婉满口提的都是李寒梅,可这话中显露的战略眼光却不一般。
再一想,是他小瞧她了,她久在宫中,由李寒梅亲手调教,又岂能以等闲深闺女子视之。
他面上却不置可否,也不正面回应,道:「接下来会很忙,若我去了河东,府中之事就由你看顾吧。
「妾身可否随郎君一同前去?」
张婉为他系上腰带,道:「郎君放心,妾身是将门之女,吃得了苦,定不会添乱,或许还可为郎君分忧不少呢。」
萧弈问道:「你想见李寒梅?」
「是。」
张婉并不否认,恭顺应下。
萧弈问道:「你与李洪信相识吗?」
「不算相识,但妾身对李氏一门都很了解。」
「也好,你且准备,随时与我出发。」
张婉大喜,眼眸一亮,道:「郎君待妾身真好。」
「走了。」
「郎君。」张婉轻移莲步,跟上前,道:「还有一桩事,郎君既将府宅拆分,听说是想归还李公家眷,此事,是否由妾身操持?」
「你待如何处置?」
「妾身想去请李家娘子收下宅契。」
萧弈想到李昭宁那倔强性子,道:「你若能办到,试试吧。」
「是。」
匆匆用了早食,萧弈趁着天色方亮,赶往营地。
策马时,他想到任转运使以来,郭信听了只懂说这是个肥缺,而张婉不说肥缺,反能指出其中的远略。
那麽,接下来用人,其实可通过这件事看出合不合用,看第一反应是在乎油水,还是事情本身。
萧弈先到殿前司衙门。
李重进刚醒来,正坐在衙中嚼胡饼羊肉。
「哈哈,都转运使来了,恭喜你得了个肥得流油的差事!」
甫一见面,李重进就哈哈大笑。
「我从小就想当粮官,没成想,你先当上了。」
萧弈摇头苦笑,道:「不过是为朝廷办事,军头,督粮不能没有兵士,我想把麾下一千人马随调河东。」
「当然使得!你我兄弟,这点事,派人说一声就是,还亲自过来。」
李重进大咧咧应下,用流油的手捉过大印,签了调令。
「好了,朝食吃了没?一道用吧。」
「吃过了,待河东大战归来,再与军头把酒言欢。」
「哈哈,你得了肥差,到时请客便是————」
回到营地,远远见张满屯拿着梆子催促兵士们点卯操练。
「将军!」
「去,传告全军,陛下命我统筹河东军粮转运诸事,让诸将整装,随时开拔。」
「真的?!」张满屯大喜道:「这可是不得了的肥缺!」
又说肥缺。
但张满屯这厮一向如此,倒也不必理会他的态度。
「儿郎们,俺们将军当上总粮官哩!」
一声梆响,张满屯扯开破锣嗓子就嚷嚷开来。
很快,众将士纷纷围了过来。
「恭喜将军,得了个肥差。」
「哈哈,怎就谋了这麽肥的缺,往後大夥的日子可都好过了。
「俺也没想到,将军哪像个粮官啊。」
「就是,谁家粮官不是肥头大耳的,能有咱们将军这般英俊?」
目光看去,吕酉、范巳、韦良、细猴————个个都在夸大其词地激动呼喝,开口闭口都是肥缺。
萧弈只好放弃了清晨想好的那个用人标准,不然恐怕他也无人可用。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诸将各整麾下,随时准备与我赶赴河东效命,立功自有封赏————」
「立功!立功!」
不等萧弈许诺封赏,诸将已兴奋挥动双臂。
当世武夫,闻战欣喜。
萧弈也不必再作战前动员,遂招过张满屯,吩咐道:「铁牙,你且抽调两百名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