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别怕,没事了,没事了,警察叔叔不会带你走了。”
傅蕙佳那口气,直到这个时候才喘过来。
她低头看向夏蔓生,孩子的目光中没有异样和厌烦,那两句“没事了”,好像有某种魔力一般给人以安全感,让她堵的满满的心脏稍微松动了一点。
“谢谢蔓蔓。”傅蕙佳的声音还是很虚弱。
“没关系的。”
夏蔓
生说:“姑姑,姑父惹你生气了是不是?我们去告诉爷爷。”
虽然刚才所有的人都觉得傅蕙佳言行过激,谢维挺不容易的,但在夏蔓生自己那个小世界的观点里,姑父做的似乎也没有那么对。
毕竟刚刚姑姑一副很崩溃很难受的样子,她都哭了,周围还有那么多人在骂她,姑父都没有管。
他们是夫妻,姑姑是姑父的爱人,姑父却把她扔下了,这样似乎不太好。
爱一个人就要陪伴她,支持她的呀。
夏蔓生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离异,那时候怎么争吵的,他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倒是记得离婚之后,爸爸试图挽回,又一次上门找妈妈的时候,妈妈跟爸爸喊了一句:
“你是我丈夫!如果没有偏爱,如果对我比对其他人更苛刻更冷漠,算什么爱人?”
后来爸爸走了,夏蔓生问过妈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妈妈没有仔细地解释,只是把他抱在怀里,喃喃地说:
“我们蔓蔓,以后要找个很爱你的人,你也要很爱那个人,一定不要让在意的人难受和委屈,好不好?”
那时候小小的夏蔓生说:“好的妈妈。但是我现在已经有最爱的妈妈了,我不会让妈妈难受和委屈。”
他说完之后,妈妈就笑了。
他想,如果姑父愿意跟姑姑这么说,说不定刚才姑姑就也不会再流眼泪了。
傅蕙佳在夏蔓生的身上感到了一种慰藉,但她还是说道:
“不,不要跟你爷爷说,爷爷会担心生气的。”
她摸摸夏蔓生的头,孩子的头发很软,像某种毛茸茸暖烘烘的小动物:
“谢谢蔓蔓,姑姑没事,你和哥哥回去吧。”
傅蕙佳此时看起来是真的恢复正常了,说话温文而矜持,跟刚才判若两人。
那股疯狂的劲一过去,她心中也开始为自己今天的举动无地自容。
当街这么来一出,明天多半会有记者乱写,不光丈夫在医院会被人议论,父亲肯定也能看到。
不过就是因为这样,才更不能让孩子回去多说。
傅蕙佳知道她的精神状态不好,难以自控,丈夫已经很不容易了,却依然尽量忍耐自己的脾气。
而且谢维性格清高,一直以来最不喜欢自己拿父亲的权威压他,傅蕙佳不想再给他带来更多不快了。
夏蔓生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就回头去看傅丹烨。
傅丹烨冲他摇摇
头,然后跟傅蕙佳说:
“我带了保镖,让他处理这辆车,我们把您送回去吧。”
傅蕙佳点点头,对侄子也很客气:“那麻烦你了,小烨。”
说完之后,她看了一眼表,脸上流露出几许疑惑,问道:
“但是这都半夜了,你们俩怎么会在街上?”
夏蔓生:“……”
傅丹烨:“……”
完了,被大人抓包了。
最后夏蔓生道:“……姑姑,你也不要和爷爷说哦。”
送傅蕙佳回去的路上,夏蔓生为了让她开心,就给她讲起了今晚演唱会的事,傅蕙佳带了一丝笑听着,静静地说:
“好热闹啊,我很久都没去过这样的场合了。”
夏蔓生问:“为什么?”
傅蕙佳说:“也没什么,就是有点烦。”
她想起自己原来上大学的时候,还经常去各种各样的演唱会。
她有钱有闲,也不在意来的是不是喜欢的歌手,反正一时兴起就去一场,高兴了还会请上整个寝室的女生一起。
大家都羡慕她羡慕的不行,她倒是觉得还好。
毕竟打生下来,她的人生就是这样过的了。
可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满腔的心事,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在家里闲着,见不到谢维又会胡思乱想,就更加烦躁。
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傅蕙佳不禁想,那个时候还拥有能够感知快乐的能力是多么可贵。
夏蔓生努力地逗傅蕙佳开心,傅丹烨还是如往常一样,在不熟悉的人面前一言不发。
直到把傅蕙佳送到家,他拒绝了姑姑“进去坐坐”的提议,带着夏蔓生下车之前,提醒了一句:
“有空去医院看看吧。”
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