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游戏的厮杀声中,突然有个人大声地骂了句“操!”,然后猛然把手里的游戏机拍在了桌上。
他不可置信地说:“这不能吧,我怎么又输了?卧槽搞什么啊,完全不科学!”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有个染了黄毛的男生摇头晃脑地说道:
“烨哥说了让你连输十把就是连输十把,烨哥说话什么时候落空过?”
那黄毛一边说,一边看向窗前背光而坐的少年,略带讨好地道:“烨哥,我说的是吧?”
窗前的人抻着一双长腿架在桌子上,闻言这才懒洋洋地抬起头来,背光中五官轮廓深邃而俊美,唇边的讥笑更添了几分阴郁的桀骜,淡淡说道:
“输不起就滚。”
这人正是十四岁的傅丹烨。
仅仅是五年的成长,他的气质比幼时更见锋利,轻描淡写地吐出这几个字之后,自习室里突然静了片刻。
刚才那个输急了又是骂人又是摔游戏机的男生脸色僵住。
顿了顿,他小声说了句“对不起”,低头拿起游戏机,另一手掏出一叠红钞票放在桌上,转身出了自习室。
傅丹烨也没动那钱,就是抬抬下巴,说:“酒钱。”
这里的人都算是平日里经常跟着他的小弟,能在这个学校里混日子的,家境都差不到哪去,大家差的本来也不是这点钱,要的就是这么个面子。
傅丹烨平日里对谁都不冷不热,要是真把他的脾气惹上来了,还挺吓人的,但是这些人愿意跟着他,就是因为和傅丹烨一块混太爽了,干什么都落不了下风。
大家对视一笑,把酒钱收了。
“这游戏没出多久,烨哥就又全都通关了。”
刚才说话的黄毛男生叫程劲,在这些人里面也算是跟傅丹烨最熟的,说话要随意一点:
“说真的,你这脑子不好好学习瞎了啊。哪像我,我上次月考还不够三百分,差点把我家老爷子气晕过去,哈哈,但是没办法,咱智商真不过关。”
傅丹烨哂道:“学好了有什么用?我不干无聊的事。”
其他人闻言,倒是都笑了,纷纷附和道:
“就是,多考那几分有什么用?那帮乖学生书呆子傻兮兮的,看着就想踹两脚……”
听到最后一句话,程劲见傅丹烨皱了眉头,知道他素来不爱听人嘲笑那些所谓的“好学生”,虽然不明原因,但这个雷可不能踩。
他连忙打圆场说:
“说什么呢?咱不学,也不能拦着别人学是不是?哎都甭说了,刚才赢了这么多把高兴,来,吃点东西。烨哥,要烟吗?”
傅丹烨抬手挡开他递过来的烟,说:“你们抽吧
他可以说是从小在酒吧里闻着烟味长大的,但这东西傅丹烨从来不碰。
二手烟有害健康,他怕熏着夏蔓生。
于是,一群少年大呼小叫,又吃又喝,傅丹烨手里拿着罐啤酒,依旧抱着手靠在椅子上,心中盘算着把这款游戏买下来继续开发的事,看上去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大家也习惯了。
傅丹烨向来是这个样子,话不多,无论做什么神情都是淡淡的,看不出一点开心的样子,他们也认为,傅丹烨大概就是这么个人,还觉得烨哥挺高深的。
但其实傅丹烨只是跟他们没什么可说的。
这几年,他的成绩一直处于中等偏上的水平,不算很好,也不至于差到哪去,不是因为傅丹烨学起来吃力,他只是觉得,太慢了。
他从小就有这样的心愿,快速地强大起来,不用再感受无奈或者弱小的滋味,想要什么,都能凭着自己的能力得到。
这让他心心念念,梦寐以求。
所以,当把基础打好之后,傅丹烨就不在这方面特别努力了,他现在把精力主要放在尝试一些投资上。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遗传的原因,他的眼光非常精准,已经颇有收获。
偶尔傅丹烨心情好了,也会带着他身边这些人尝点甜头,但打心眼里,他并不认为他们是一路人。
不是因为好学生还是坏学生的问题,傅丹烨单纯看见人类就烦。
之所以聚在一起,只是因为循规蹈矩的生活不适合他,而独来独往又太过显得像个异类吧。
曾经傅丹烨以为这是小时候生活环境导致的,有了家,有了亲人之后,他想像过,或许自己也会像身边那些正常的同学们一样,积极阳光地生活。
但后来他才慢慢地发现,他做不到。
不是别人孤立他,而是无论其他人对他好还是不好,傅丹烨就是真的很讨厌跟任何人接触——这大概是天生的性格了,没有办法。
来来回回,世界上还是只有当年那个闯入他病房的小朋友,能让他打心眼里觉得放松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