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亚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他已经用“煽动家”的能力,在戴里克的心中点燃了“绝望”与“功利”两团火焰,乃至—
反用了“煽动家”的能力,并结合了“恋人”卡的灌输。
强化了戴里克的理性思考水准。
不至于只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少年。
现在,就看这个年轻人自己的选择了。
是坚守那看似无用的底线,还是为了“生存”这个最实际的目标,选择妥协?
这不仅仅是对戴里克一个人的考验,也是奈亚对自己未来道路上,那些潜在合作者的一次标准筛选。
他需要的是同伴,而不是可以随意牺牲一切的工具。
时间在灰雾之上仿佛凝固了。
青铜长桌旁,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被浓雾包裹的“太阳”身上。
“恋人”先生的话语,就象恶魔的低语,不断在他耳边回响。
“用一个虚无缥缈的主权”,换取整个族群的延续————”
“这听起来,似乎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划算吗?
戴里克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开始计算这笔“买卖”的得失。
如果他答应,白银城或许能得到食物,得到庇护。那些因为饥饿而瘦弱的孩子能吃上饱饭,那些因为诅咒而日渐疯狂的长者能得到安宁,那些每天都要面对死亡威胁的巡逻队员能卸下重担。
这诱惑太大了。
大到让他几乎想要立刻点头。
只要他点一下头,他就能成为拯救了所有人的英雄。他将不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戴里克,而是带领白银城走出黑暗的伟大领路人。
可是————
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白银城的尖塔上,不再飘扬着像征坚韧与守护的黑底银剑旗帜,而是换上了一个陌生的徽记。
城邦的居民们不再向那位被囚禁的造物主祈祷,而是匍匐在一位新的、陌生的神灵脚下。
首席和长老们不再自主地决定城邦的未来,而是要看那位“庇护者”的脸色行事。
他们得到了生存,却失去了自我。
他们活着,却成了被圈养的牲畜。
这样的“拯救”,真的是拯救吗?
戴里克想起了历史课上,老师讲述的那些关于“背叛者”的故事。
那些为了个人利益,出卖城邦利益,导致同伴惨死,最终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人。
如果他今天点了头,他和那些背叛者,又有什么区别?
不,有区别的。他不是为了自己,他是为了大家。
一个念头猛地从心底冒了出来,带着极强的说服力。
“我是为了拯救所有人!”
这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越来越响,几乎要压倒其他所有的理智。
对,我是为了大家好。
牺牲一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换来实实在在的生存,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历史会理解我的,城众会感谢我的!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似乎马上就要开口答应。
奥黛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到“太阳”的动作,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失望。
她不希望这个看起来如此纯粹的少年,最终选择一条她无法认同的道路。
阿尔杰则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他想看看,这个看起来天真纯朴的少年,在面对这种直击灵魂的拷问时,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这不仅决定了他自己的命运,也决定了“愚者”和“恋人”对他的最终态度。
然而,就在戴里克即将开口的那一瞬间,另一张脸庞清淅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他父亲的脸。
他的父亲,也是一名光荣的巡逻队员,在一次探索任务中,为了掩护同伴撤退,独自冲向了潮水般的怪物,再也没有回来。
戴里克永远记得父亲出发前对他说的话。
“戴里克,记住,我们追逐的光,不仅仅是太阳的光明,更是我们作为人”的尊严。哪怕在最深的黑暗里,我们也要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这句话象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脑中的所有迷雾。
是啊,如果跪下才能活,那样的活着,父亲会为自己感到骄傲吗?那些为了守护这份尊严而牺牲的先辈们,会暝目吗?
他来这里,是为了查找希望,是为了像父亲一样,成为一个逐光者。
而不是为了成为一个,将自己追逐的理想亲手葬送的商人。
他可以为了城市献出生命,但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