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算。”奥黛丽不假思索地回答,“失控的非凡者会造成巨大的灾难,清除他们,是在保护更多无辜的人。”
“很好。那么,如果有一个非凡者,为了晋升串行4,策划了一出惨案,在他和他的同伙看来,这算不算义”?为了追寻自己的道路,扫清一切障碍,这难道不是一种正义”吗?”
“这————这怎么能算!这是邪恶!”奥黛丽立刻反驳。
“为什么?”奈亚追问道,“同样是杀人,为什么教会杀人就是正义,因斯杀人就是邪恶?区别在哪里?”
“因为————因为教会保护的是大多数人,而这个非凡者只为了他自己!”
“说得对。区别在于,谁来定义正义”,以及这个正义”为谁服务。”奈亚打了个响指,“教会的义”,服务于他们所要维护的社会秩序和广大信徒。而因斯的义”,只服务于他个人的野心。所以,在我们的立场上,教会是正义的,因斯是邪恶的。”
“但是,奥黛丽,你有没有想过,对于那些被教会处死的、但也许只是犯了一点小错,并非罪大恶极的非凡者来说,教会的“义”,是不是也是一种邪恶?”
奥黛丽沉默了。
她想起了一些在非凡者聚会上听到的传闻,一些野生非凡者因为恐惧被三大教会“净化”,而东躲西藏,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我们再来说仁”。”奈亚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抛出问题,“一个国王,开仓放粮,赈济灾民,这算不算“仁”?”
“当然算。”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因为他真的爱民如子,看到灾民食不果腹就心痛不已吗?”
奈亚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别傻了,奥黛丽。他这么做,只是因为他很清楚,如果灾民都饿死了,或者被逼得造反了,他的王位就不稳了,他的税收就没人交了。他的仁”,本质上是为了维护他自己的统治。这是一种投资,一种管理成本。”
“再比如,那些大工厂主,他们给工人修建宿舍,开办廉价食堂,这算不算仁”?
听起来很不错,对吧?但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工人们能有地方住,有饭吃,好让他们能更有力气地回到工厂,为自己创造更多的利润。他们的仁”,是为了更高效地剥削。”
奈亚的每一句话,都象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将那些包裹在温情脉脉外衣下的词汇,一层层地剖开,露出里面冰冷、残酷的利益内核。
“最后,回到我们自己。奥黛丽,你最初为什么要去帮助穷人,为什么要创建互助会?”
奥黛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她想起了最初的自己,那个住在奢华城堡里,因为读了几本小说,就对外面的世界产生不切实际幻想的贵族小姐。
她最初的“慈善”,真的是为了穷人吗?
不,那更多的是为了满足自己“有爱心”的须求,甚至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高尚,从而获得一种道德上的优越感。
那份“仁”,首先是服务于她自己的。
看到奥黛丽脸上复杂的神情,奈亚知道,她已经想明白了。
“所以,这种观念,本身也存在巨大的陷阱。”
“陷阱?”奥黛丽立刻被吸引了。
“对。”奈亚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当“仁义”被当权者所定义和解释时,它就很容易变成一种束缚思想的枷锁。他们会告诉你,什么是仁”,什么是义”。他们会说,服从统治是义”,安于现状是仁”。任何试图反抗和改变的行为,都是不仁不义”。
“”
奥黛丽的脸色微微变了,她想到了那些教会宣扬的教义,想到了贵族们口中的“体面”和“秩序”,本质上,不都是在做同样的事情吗?
“所以,那个把这两个字纹在身上的人,他可能觉得这代表了某种崇高的力量。但在我看来,这更象是一种讽刺。”
奈亚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追求的是个人的强大,却把一个强调集体”和规范”的词语当成了力量源泉。他渴望打破自身的枷锁,却又在身上刻下了另一个可能更沉重的枷锁。”
“真正的正义”,不应该是某个固定的符号或者教条。”奈亚看着奥黛丽,一字一句地说道。
“它应该是你自己的思考,你自己的判断。是在你亲眼看到哈里斯一家的悲剧后,内心涌起的那股愤怒;是在你决定要砸烂那个吃人秩序时,所下定的决心。奥黛丽,你的正义”,应该由你自己来定义。”
这一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奥黛丽脑中的迷雾。
她一直以来,都在追寻“正义”的道路。
从最开始对世界的好奇,到添加塔罗会成为“正义”小姐,再到创建互助会,她一直在扮演着“正义”。
但直到此刻,她才真正开始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