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画面一转,巷子外,“船锚帮”的恶棍们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他们嫌这家人太“干净”,决定将他们当成“好货色”,卖给一个叫卡平的人口贩子。
克莱恩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听”到了奥黛丽小姐急切而充满希望的祈祷,她带着礼物和工作机会,想要去帮助这个家庭。
然而,她只看到了人去楼空的屋子。
绝望的情绪象是潮水般涌来,这不是克莱恩自己的情绪,而是属于奥黛丽的,却通过奈亚的能力,被原原本本地复刻在了他的心头。
他“看”到了那个叫托马斯的少年,在反抗中倒在地上。
他“看”到了那个只有八岁的小姑娘艾米丽,在惊恐中跑向她以为最安全的地方,最终被一群眼睛血红的野狗包围,愣在昏黄的灯光下—
光线穿过雨幕,在她眼中化作一个模糊而温暖的光团,像妈妈的怀抱。
她不动了,也不再尖叫。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光,小声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着。
“妈妈————”
那一刻,克莱恩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最后,画面定格在奥黛丽小姐的视角。
在码头旧堆场的荒沟里,一条野狗正啃食着一具小小的、干瘪的尸体。
而在那具尸体的头部,几簇洁白的、诡异的小花,正迎着阴冷的风摇曳。
“呕————”
克莱恩猛地弯下腰,发出一阵剧烈的干呕。
他什么都吐不出来,但胃里却翻江倒海,一股混杂着恶心、愤怒和巨大悲伤的情绪洪流,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冲垮。
这不是看电影,也不是读小说。
通过奈亚那近乎“欺诈”的非凡能力,他几乎是身临其境地“体验”了这场悲剧的全过程,感受了每一个当事人的情绪。
“看到了吗?”奈亚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象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一个努力生活、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家庭,就这么被毁了。而那些动手的人,那些所谓的船锚帮”,不过是这个系统最底层的蛆虫。”
“往上,是卡平这样的人口贩子,他把人当成材料”,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带血的财富。”
“再往上,是那些与他勾结的治安官、议员,他们为他提供庇护,分食利益,嘴里却说着要维护法律与秩序。”
“最高处,是那些制定了《谷物法案》、让无数家庭破产流离失所的贵族与大资本家””
。
“他们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在议会里投个票,签个字,就能决定成千上万人的生死,而他们自己,却连码头区的空气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
“而幕后,则是划分世界、享受着信仰而置身事外冷漠旁观的高位存在们。”
从最底层的黑帮,到中间的人口贩子,再到上层的贵族、官员,乃至教会————他们共同构成了一张巨大而精密的网,将整个鲁恩王国的底层民众,都笼罩其中。
它需要的是工具性的“耗材”,而不是清醒的、有希望的“人”。
奈亚站起身,缓缓走到克莱恩的身边,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这就是我们生活的世界,克莱恩。一个巨大的、精密的、层层分食的屠宰场。每个人都在吃人,或者被吃。”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跟这群害虫在一起,怎么能搞好鲁恩?”
克莱恩的干呕停止了,他抬起头,脸色苍白得象纸一样。他的嘴唇在颤斗,眼中燃烧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火焰。
他不是因为奈亚竟然能将非凡能力延伸到灰雾之上而震惊。
在经历了刚才那番“教程”后,甚至再造之前,他已经隐约猜到,奈亚先生和这片神秘空间,恐怕有着超乎想象、不清不楚的深刻联系一俗话说的,“和灰雾有一腿”。
这反而让他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更加确认了奈亚没有恶意,反而是真心在提携和关照他这个“后辈”。
他愣住的,是这个蒸汽时代背后,那血淋淋的、吃人的真相。
历史书上那些冰冷的文本—“圈地运动”、“谷物法案”、“底层群众的悲惨生活”在这一刻,全部活了过来,化作了艾米丽头上那几朵诡异的白花,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心脏。
他这个在种花家长大的现代青年,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到“罪恶”这个词的重量。
一股强烈的意志,从他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不行————来都来了,我也必须做些什么!
从今往后,小周一定要跟紧奈大哥的步伐!
”最坚定的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