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亚终于明白了自身的动摇来自何处。
在这个神灵俯瞰、系统吃人的世界里,他之前设想的种种社会改革,就象在屠宰场里建一所宠物医院。
你可以救下一只猫,一只狗,但你根本改变不了屠宰场每天都在屠宰成千上万头牛羊的本质。
你的“慈善”,你的“救助”,甚至成了屠宰场对外宣传的“灯塔光辉”,成了维护其稳定运转的一部分。
多少事,从来急;
天地转,光阴迫。
结论,在奈亚的脑海中,前所未有的清淅。
那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
他们失去的只是锁链。
而这个世界,将获得重写的可能。
“调查员”调查完毕。
互助会救不了鲁恩人。
这一切心理活动,在现实世界中,不过是短短一瞬间的凝固。
然而,这一切,都清淅地落在了一旁静静旁观的亚当眼里。
淡金的眼眸倒映着这充满悲剧与觉悟的一幕。
倒映着奈亚脸上凝固的笑意,以及随后弥漫开的、冰冷的寂静。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他只觉得奈亚好笑。
他纯白的修士袍未染半分湿浊。
那副淡然地观察的姿态—
就象观察一滴墨水坠入清水,看着它在水中扩散、挣扎,最终染黑一片,而杯子本身,纹丝不动。
至于这“墨水”为何而黑,这“清水”又为何允许黑暗滋生与吞噬—
他无需思考。
因为这杯子,本就是他们摆在这里的。
甚至于,他还抽空用自己那无所不在的视角,查看了一下廷根市那个小舞台上,剧本的最新进度。
一切尽在掌握。
从容,分毫未变。
然而——
袖或许没有真正意识到。
或者说,他意识到了,但并未给予足够的重视。
这个世界,已经来了一位新玩家。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