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尤豫,转身就向那面全身镜扑去,口中飞速念动咒文,准备激活镜子法术。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镜面的前一刻,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凭空出现,轻轻地按在了镜面上。
“咔嚓————”
镜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随后,一道道裂痕从那只手掌按压的地方蔓延开来,瞬间布满了整个镜子。
“砰!”
一声脆响,巨大的全身镜轰然碎裂,变成了一地闪着寒光的玻璃碴。
雪伦夫人的逃生之路,被硬生生切断了。
她僵在原地,缓缓地转过身,终于看到了那个入侵者。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晚上好,雪伦夫人。”
奈亚摘下头上的礼帽,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他的声音通过面具,显得空洞而又戏谑。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疯子!”她尖叫一声,不再有任何保留。
一股浓郁的、带着甜腻气息的粉红色雾气从她体内猛然爆发,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这是“欢愉魔女”的内核能力之一,能够直接作用于生物的神经系统,强行引发极致的欢愉和欲望,从而让敌人在沉沦中失去反抗能力,任其宰割。
与此同时,她的身影在粉色雾气中迅速变淡,进入了隐型状态,准备发动致命的偷袭。
然而,奈亚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那粉色的雾气将自己吞没。
他甚至想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啊————真是美妙的香气。可惜,对我来说,就象是喝了一杯稍微甜了一点的白开水。
几乎同时,他身边的空间突然扭曲了一下。
“相位恶戏”!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房间的另一端。
而他原本站立的位置,一道闪铄着寒光的匕首,无声无息地刺了个空。
隐形中的雪伦夫人,因为用力过猛,一个跟跑,显露出了身形。
她脸上充满了不可思信的表情。
她的“欢愉之雾”竟然失效了?对方不仅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还能如此轻易地躲开她的全力一击?
“你的速度太慢了,女士。”奈亚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如同催命的魔咒。
雪伦夫人吓得魂飞魄散,想也不想,双手向后一挥,数十根由她头发变成的、坚韧无比的黑色丝线,如同毒蛇般射向奈亚。
但奈亚只是不紧不慢地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秩序崩弦。”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扫过。
那些即将触碰到他的黑色丝线,突然在半空中失去了所有力量,象一堆煮过头的面条,软绵绵地垂落下来,散了一地。
这时,他缓缓地抬起手,似乎想要摘下脸上的小丑面具。
雪伦夫人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一种源于生物本能的、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的直觉在疯狂地尖叫,让她快跑,让她闭上眼睛,让她不要去看!
但已经晚了。
奈亚的手指,触碰到了面具的边缘。
他并没有完全摘下面具,只是将其向上推开了一寸。
就是这一寸的缝隙,泄露出了足以让神明都为之战栗的恐怖。
雪伦夫人的视野,在这一刻被彻底颠复了。
她看到的不再是那个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
她看到了一片混沌。
一片无法用任何语言去描述、无法用任何逻辑去理解的、纯粹的混沌。
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那片混沌中沉浮、翻滚、尖啸。那些面孔时而是男人,时而是女人;时而是老人,时而是孩童:时而是圣人,时而是恶棍————甚至还有一些根本不属于人类的、由光影和概念构成的形态。
它们在不断地融合、撕裂、重组,仿佛在无穷无尽地演绎着从宇宙诞生到毁灭的所有可能性,所有的悲欢离合,所有的谎言与真实。
在这无数张面孔的中央,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无法名状的轮廓,正在缓缓浮现。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是由纯粹的“变化”、“叙事”、“可能性”本身所构成。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稳定”和“秩序”这两个概念最恶毒的嘲弄。
仅仅是瞥见它那模糊不清的一角,雪伦夫人就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哀嚎,她的认知结构正在被一股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