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手机。
相册里果然有几张祖屋院墙、巷口和老井方向的远景。照片拍得很巧,像随手拍村景,可放大以后,井台所在的院角正好在画面中心。
张家南看着那几张照片被删掉,又盯着对方从最近删除里清空。
苏青蝉还让他们打开云同步状态,确认照片没有自动上传。
白衬衫脸上已经挂不住,“苏小姐,你这要求有点过了。”
“你们未经产权人同意拍私宅敏感位置,要求现场删除不算过。”
苏青蝉把手机屏幕推回去,“我没有检查你们其他文件,已经很克制了。”
他没有抢手机,也没有威胁。
规则能办的事,就用规则办。
海衡的人离开前,村支书把申请材料复印了一份,梅小琴也赶来拍下联系人、车牌和公司抬头。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吵没闹,却把对方所有路都堵在台面上。
梅小琴把复印件平摊在桌上,逐页拍照编号。
“他们联系人留的是座机,地址在省城商务楼,付款抬头和昨天小旅店那张一致。家南哥,我先不查太深,只把现有材料归档。”
张家南嗯了一声,“别用敏感词搜,别在公开平台乱查。先把人、车、材料和时间线记下来。”
村支书听得心里也有数,“祖屋那边,我会让村里修缮摸底暂缓,不给外头人找借口。”
张家南看向他,点头道:“麻烦叔了。”
村支书摆摆手,“你现在带着村里人挣钱,村里也不能让人随便摸你家门。”
白衬衫走到院外,脸上笑意已经彻底没了。
张家南站在村委会门口,看似在跟梅叔说话,耳朵却捕捉到那人压低的通话声。
“井在祖屋里,石在井中,但姓张的已经起疑了。”
声音很轻,海风一卷几乎就散了。
可张家南听清了。
这句话像冷水一样浇在心口。
他们不是来查族谱的,也不是来找民俗故事的。
他们知道井下石的大致存在。
梅叔见他脸色不对,低声问:“家南?”
张家南把目光从那辆车上收回来,指尖在掌心按了一下。
越是这样,越不能动那块石头。
对方想确认,他就偏不能让对方确认。
“叔,祖屋那边照旧。下棋、修网、晒太阳,别加人,别做得太刻意。”
梅叔点头,“明白。”
苏青蝉走到他身边,声音很轻,疑惑道:“你是不是听见他们说什么了?”
张家南嗯了一声。
苏青蝉没有追问他为什么能在海风里听得那么清楚,只看向祖屋方向,若有所思。
张家南看着村道尽头的老墙,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不能让人碰井。
也不能自己先乱了手脚。
那辆外地车开出村口时,车窗半降,背包男人回头看了一眼。
张家南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在望海村,想探张家的井,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