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陷阱，也可能是机会。”张大凡沉吟道，“对方若想对我不利，昨夜窥探时便可动手，或者直接设下杀局，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引我去黑市。或许，魔族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有人想借我的手，对付那些窃贼，或者……魔尊昭衍？”

    他决定赴约。但并非毫无准备。他请穆清风动用天涯阁的隐秘渠道，尽可能搜集关于“暗夜商会”和“鬼哭林”的一切信息。同时，他抓紧时间，利用百工坊剩余的材料，赶制了几样小巧却实用的东西——几张改良版的“敛息符”，一枚能短暂扰乱周围空间波动的“乱空珠”，以及一套微型的“感应预警阵旗”。

    苏芷薇坚持要同去，被张大凡劝住。“你留在明处，与穆阁主稳住局势，更能策应。我独自前往，反而灵活。放心，打不过，跑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他晃了晃手中新炼制的、融入了“梯云纵”理念和鲲鹏羽一丝特性的飞行法器“流云梭”。

    是夜，子时将近。

    城西鬼哭林，因其风声凄厉如鬼泣而得名，林木幽深，灵气稀薄，寻常修士极少踏足。月色被浓密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林外空地上，只有一座孤零零的、仿佛被遗弃了千百年的破旧石亭。

    张大凡身着夜行衣，收敛全身气息，如同融入了夜色。他并未直接靠近石亭，而是先在外围悄然布下感应阵旗，然后才一步步走向那座仿佛张着巨口的黑暗亭子。

    亭内空无一人，只有中央石桌上，摆放着一盏摇曳着绿色鬼火的青铜灯盏。灯光映照下，石桌表面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登船，渡冥河。”

    随着这行字的出现，石亭前方的空间一阵扭曲，如同水波荡漾，一艘笼罩在灰色雾气中的乌篷小船，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虚空之中。船头挂着一盏同样的青铜鬼灯，船尾立着一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艄公，身形飘忽，仿佛没有实体。

    “暗夜商会……”张大凡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入口。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准备，不再犹豫，一步踏出，身形已落在小船之上。

    乌篷船轻轻一晃，载着他驶入那片扭曲的空间涟漪，瞬间消失在鬼哭林外的夜色中。只留下那盏石亭中的鬼火，依旧在寂静中孤独地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