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想护住许轻言,替她隔绝非议。
可就在他抬手的瞬间,一道清浅平静的女声先一步响起。
“我能看看那封信吗?”许轻言淡然开口。
林晓桐身形一僵,下意识看向气场迫人的商玦。
在他沉沉的注视下,心底的慌乱压过不满,只能不情不愿地将信纸递了过去。
许轻言指尖轻触纸面,动作从容淡然。
垂眸快速扫视全文,仅仅十秒,便将信纸的所有漏洞尽收眼底。
周妈的字迹她见过,这封信确实像她本人写的。
如果不是楚星黎让人伪造,那一定就是周妈按她的指使,亲自书写。
不管是哪种情况,她一定要调查清楚。
许轻言心底一沉,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作为一个心理医生,她受过最严格的训练。
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表情管理。
可当她的目光,在某些地方扫过的时候,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抬起头,“这封信的日期不对。”
林晓桐脸色瞬间一白,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疑惑。
商玦眸光不自觉一暗。
这封信他早让人鉴定过,与周妈的字迹,百分之九十六点几的吻合。
许轻言眼底无波,缓缓道出真相,“周妈一生务农,识字不多。
半生记账,写日记,记琐事,数十年如一日,只惯用农历纪年。
我先前偶然见过她的账本与手记,从无例外。
一个一辈子只用农历度日的老人,临终绝笔,不可能突然改用新历日期。”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熟识周妈的邻里亲友纷纷点头,交头接耳的声音愈发密集。
众人恍然想起,平日里逢年过节,红白琐事。
周妈口中,笔下,从来都是农历节气,从未用过新历。
只有商玦,看着许轻言的眸光闪过一抹意外。
他了解周妈,是因为周妈几乎从小和他生活在一起。
可许轻言和周妈相处,不过短短几年。
她竟然能发现这么精密的细节。
许轻言看到商玦眼底的
审视,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他当然不知道,在来的路上,她已经将周妈这些年的习惯,全都重新了解了一遍。
林晓桐像是不敢相信,赶紧将信接过来一看。
果然发现,落款真的是新历。
她之前都没有发现,许轻言说了才注意到这个细节。
林晓桐慌乱愈发浓烈,嘴唇微微颤抖,“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年轻人都是用新历的多。
我妈跟我待得久了,自然耳濡目染。”
“好,我就当你说得对。”
许轻言微微一笑,指尖轻点信上的字句,继续冷静剖析。
“那这个你又怎么解释?信的措辞与文笔,完全不符周妈本人的学识水平。”
她目光清冷扫过面色发白的林晓桐,眼神孤清,“周妈未曾读过书,日常识字只够简单记账。
不通文采,更不懂文言句式,甚至经常用数字和同音简单字代替。
可这封所谓的遗书里,竟然还用到规整文言句式。
甚至措辞文雅,表意工整,一字不错,章法规整。”
她微微挑眉,语气带着不动声色的讥诮:“所以我很好奇,你母亲一把年纪了,是突然恶补了文言文?
还是晚年重新入学读书,精进了文笔?”
没有人笑,因为这确实不是一个笑话。
商玦眼皮轻抬,视线在许轻言俏丽的脸上顿了半秒。
周身气场平稳,看不出分毫异样。
林晓桐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眶通红。
但是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那些词确实不像她妈会写的,她自己也觉得别扭,只是一直没往这个方向想。
可她一想到,眼前这个就是杀母仇人,所有的疑虑都在一瞬间消失。
“你少在这里狡辩!你是故意挑刺,想给自己脱罪!”
林晓桐情绪彻底失控,眼眶通红,声线发抖,拼命想要挽回局面。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许轻言直接冷声打断,目光骤然沉敛,扫过全场看热闹,随波逐流的宾客。
“最后一点,也是最致命的破绽,周妈离世前几日,一直定居京城。
甚至直到去世前最后一分钟,几乎都在商少的视线范围内。”
说着,她特意看向商玦,“他应该也没看到,你母亲有寄出什么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