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她字字铿锵的质问一遍遍在心底翻涌,搅得他心绪纷乱。
他就那样静静伫立,任由晚风拂动衣角。
直到那抹纤细身影彻底消失在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商玦拿出手机,拨通了杜威的电话。
“彻查当年青云山我被绑架的旧案,所有细节,牵扯的人,一个都不要漏掉,包括……救我的人。”
杜威在电话那头恭敬应下。
“还有。”他声音沉下去,“老爷子晕倒那天,老宅当真没一个人看到?”
电话那头的杜威呼吸明显重了一瞬。
这是在质疑楚小姐的话,质疑整个商宅上下所有人的口径。
杜威跟在商玦身边多年,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也清楚商玦一旦说出这句话,意味着他已经不再信任老宅里的任何一个人。
“我马上去查。”
库里南汇入车流,像一滴水落进海里,无声无息。
可商玦心里翻涌的那点东西,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想,许轻言大概永远不会知道。
她走出他视线的那一刻,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没有追上去。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追上去之后,她会说出更决绝的话,会让他连现在这点念想都留不住。
翌日。
天光微亮,许轻言便约了林姝。
二人借着探望老爷子的由头,顺利进入老宅。
两人没绕弯子,直接找到蔡医生。
许轻言开门见山,“蔡医生,老爷子的身体你最清楚,他血压心律一直很稳。
他或许脾气是大了一点,但是自从上次醒来以后,他就格外爱惜身体,走路都小心翼翼。
他根本不可能因为逞能从楼梯滚下去,你觉得呢?”
蔡医生心里本来就疑点重重。
这些天他反复回想事发前后,越想越不对劲。
只是楚星黎常年住在老宅,又讨得所有人喜欢,他不敢随便多嘴。
现在被许轻言捅破,他也不再藏着掖着,点头如实说:
“没错,老爷子身体状态很好,我也觉得不太可能。”
许轻言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
蔡医生深吸一口气:“许小姐,你打算怎么做?
“取证。”许轻言说,“我需要您以专业医生的身份,和我们一起做一次现场勘查。
您负责伤情分析和血迹形态判断,我们来做物证采集。”
蔡医生犹豫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们去。”
三人避开老宅众人的视线,悄悄来到一楼。
因为时间还早,老太太和苏慧芸都还没起床,客厅里空无一人。
楼梯口的地面光洁如新,看不出任何曾经有过血迹的痕迹。
但林姝带了试剂,这种东西能检测出肉眼看不见的残留血迹。
哪怕被反复擦拭过,只要血红蛋白还在,它就会在试剂的作用下发出蓝白色的荧光。
试剂喷上去的瞬间,痕迹便一点一点浮现出来。
其中属于老爷子的血量寥寥无几,远远达不到正常摔倒磕碰该有的出血量。
还有一滩曾被女佣当众清理过的大片血迹,格外刺眼。
蔡医生眉头紧蹙,“这点血迹太少,完全不符合高空摔倒的出血量,绝不可能是老爷子摔倒留下的全部痕迹。”
“零星点状是老爷子的没错。”许轻言眸光清冷。
“另外那滩被刻意清理的血迹,我已经送去加急鉴定,可以肯定,绝非老爷子的血。”
林姝说:“现在基本可以断定了,有人意用不明血迹混淆视听,伪造现场,老爷子真正出事的地点,根本不在楼梯口。”
蔡医生的表情已经不只是震惊了,还有一种被欺骗的愤怒。
他在商家二十年,老爷子对他的信任不亚于任何一个家人,而现在他发现自己在最关键的时刻被人蒙蔽了。
“许小姐。”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您还有什么其他怀疑的地方?”
“我……”
许轻言的话没说完,门口的方向就忽然传来一道柔弱温婉的声音。
“好热闹啊!”
三个人同时抬头。
只见楚星黎坐着轮椅,被佣人缓缓推来,脸上带着几分疑惑与无害,目光落在三人略显慌乱的神色上,“蔡医生,许小姐,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
林姝反
应很快,几乎是第一时间将样本放进许轻言包里。
可她即便动作再快,许轻言还是捕捉到了,楚星黎眼底的那抹暗光。
“蔡医生在帮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