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本就依着老爷子的心意,私人起居的院落,小书房,后花园皆未安装监控。
只因为老爷子素来不喜被镜头窥探日常。
这份随性,此刻反倒彻底断掉了调取监控查证的路子。
每一条线索都在指向一个方向,但每一条到了最关键的节点就断了。
像是有人刻意把这些碎片摆在她面前,却偏偏把拼图最中间的那一块藏了起来。
寻不到半点蛛丝马迹,许轻言只得转身往回走。
刚拐过花木丛,一道慌张的身影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正是楚星黎身边的贴身女佣。
她手里拎着一只密封垃圾袋,神色紧张,步履匆匆。
正朝着老宅后门的方向赶去,像是急于将东西处理掉。
就在这时,女佣的手机突然响起。
刺耳的铃声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警惕地左右张望一圈。
许轻言反应极快,立刻侧身隐入粗壮的桂花树后,屏住气息,藏得毫无踪迹。
那女佣并未察觉暗处有人,压低身子,小心翼翼接起电话,语气恭谨又带着几分慌乱。
“楚小姐。”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许轻言听不清。
但是小女佣脸色愈发发白,慌张地又环顾四周一眼。
随即快步走到一处隐蔽的草丛,弯腰将手里的垃圾袋塞了进去,遮掩好枝叶。
确认无人察觉后,才匆匆整理神色,快步往主楼方向折返。
许轻言一直站在原地,直到小女佣走远,确认四周再没有第三个人,才从树后面走出来。
她快步走向草丛边,弯腰扒开枝叶,把那只黑色垃圾袋提了出来。
许轻言解开袋口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腐烂的厨余味,而是她处理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辨认出的血腥味。
紧接着,许轻言看到袋子底部露出一角熟悉的布料。
她拿起来一看,竟是一方染了斑驳痕迹的手帕。
上面凝结着一块块暗沉结块的印记,看着像是干涸的血渍。
正是之前楚星黎让小女佣擦掉的,老爷子摔倒时的血。
手帕上的
血迹已经完全凝固,颜色却呈现出一种灰扑扑的暗红,边缘发黑发硬。
从医那么多年,她对血液的性状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
这些血迹的颜色不对,质地也不对。
凝固后的人血应该是暗红色,氧化后偏棕。
时间久了会呈现一种近似咖啡渣的褐色。
但眼前这些……
许轻言将手帕凑近轻嗅一瞬,一股浓烈刺鼻的腥臭味直冲鼻腔。
完全没有人类血液,特有的淡腥微甜。
心头蓦地一沉,职业直觉瞬间警醒了她。
这根本不是人血!
楚星黎刻意让人擦掉收拾的,居然不是老爷子的血?
心底那点不安越发强烈。
许轻言用了几秒钟的时间,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然后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张干净的纸巾。
小心翼翼地从手帕上刮下了一小片凝固的血块,包好放进了包的内层。
再将垃圾袋原样放回草丛,掩好枝叶,不动声色抽身离开后花园,仿佛从未来过。
刚踏入主楼大厅,便察觉到气氛异样压抑。
一众佣人围在门口,个个神色慌张,交头接耳,眉眼间满是忐忑不安。
许轻言缓步走近,神色淡然地开口询问:“出什么事了?”
一个女佣见是她,连忙上前低声回话:“许小姐,是楚小姐,她因为伤心过度一下子晕厥过去了。
少……少爷刚让人叫了120,已经陪着送去医院了。”
说到少爷二字时,女佣下意识身子瑟缩了一下,小心翼翼抬眼偷瞄许轻言的神色,满心忐忑。
满城风雨都是商玦与楚星黎的暧昧绯闻。
人人都觉得楚星黎才是他心尖上的人。
反观明媒正娶的许轻言,反倒像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即便要离婚了,佣人也怕她心生怨怼,迁怒旁人。
可许轻言脸上无半分波澜,既无酸涩,也无愠怒。
平静得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毫无干系的闲事。
楚星黎这戏精做派,永远懂得拿捏时机,借故示弱博同情。
她是不敢面对她,所以才借故躲到医院去的吧?
许轻言眼底掠过一
丝嗤笑。
她懒得理会这场刻意上演的闹剧,神色淡漠,径直抬步往楼上走去。
老爷子的房间在最里侧,门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