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王逢元
    前往河间府路上。

    依旧是银装素裹,一路走来,寸草不见。

    杨青青与沈君如一起坐在后面的大马车上,唯有孙青一人,坐在前面的小马车上。

    别说孙承宗担忧,此刻孙青何尝不是一样,心中满是忧虑。

    一县施仁政,只是守一方乡土的小小善举,遮掩容易、祸事极小。

    一府改制分粮,便是撼动整个府域钱粮法度,百官盯着、朝廷看着。崇祯本就多疑,一步踏出便是灭门之祸。

    在交河县,尚且还有宋献,苏就大,孟兆祥三人帮忙。

    可去了河间府,管控范围与势力复杂度天差地别。

    河间府河间府统管数个县城,横跨大片土地,各地世家、大地主、军户、盐商盘根错节。

    利益群体错综复杂,一处推行均分,其余各县豪强会抱团抵触,根本没法统一落实。

    更何况,交河县计划开始时,正赶在冰天雪地之前。

    这恶劣天之下,真是令人疯狂,许多计划都无法执行,若要开工,这冰天雪地的,很难找人。

    十一月朔风凛冽,北地寒霜覆地。

    河间府衙前古木萧疏,整座府署沉肃冷硬,较之寻常时节,更添几分官威凛凛的压迫感。

    孙青率先下了马车,看着后面,杨青青与沈君如稳坐后面马车,明知到了,也不见下马车。

    外面雪大,在马车内也要暖和些。

    长阶青石结着薄冰,两侧衙役披袄立班,身姿僵直,无人敢稍动。

    肃静、回避两块黑漆官牌立在檐下,寒风穿廊,吹得旗角猎猎作响,整座大堂寂然无声。

    男主一身素儒长衫,外罩薄棉披风,踏冰拾阶而上。

    冷气侵骨,他眉目沉静,步履不疾不徐,无半分少年怯寒之态。

    孙青裂开调整好情绪,如今顶着高阳孙氏后人的名头,纵使面对一府正堂,依旧要不卑不亢、气度端凝。

    府堂之上,知府王逢元端坐公案后,乌纱端正、蟒补森严。

    时值崇祯初立,朝野动荡,阉党初除、朝局未定,他身居河间府要位,终日如履薄冰。

    如今又听闻京中来人,竟是孙氏后辈。

    他抬眸望去,看着堂中年轻却沉稳如山的来人,心底瞬间掂量清楚分量。

    小小一县能治得井井有条,如今亲至府衙,绝非少年闲行。

    堂外寒风穿梁,呜呜作响,满堂官吏屏息侧立,无一人敢出声。

    王逢元目光沉沉打量堂中少年,语气端整:“你是何人?”

    京中旨意尚未下达,崇祯亲笔圣旨还在孙青手中。贸然来到这河间府,原河间府人,自是不知。

    孙青不卑不亢:“在下乃是高阳孙氏!孙青。”

    “高阳孙氏子弟?”王逢元听闻名号,瞬间来了精神,语气忽地拔高:“你就是孙青?治绩闻于交河,本府早有耳闻。”

    “今日登门,不知何事?”

    ”自然是来,为河间府百姓效力。”孙青面上带笑微微拱手,礼淡而身正,无半分攀附,亦无半分卑微。

    看来王逢元早就听了孙青名字,一听他来帮忙,脸上一喜:“不愧是孙阁老族人,你的事情我早有听闻。”

    “小小年纪,能够将政绩做的如何,实在是难得……"

    这话难辨几分真伪,孙青客气:“府台谬赞。”

    “今岁北地寒早,河间各州县流民四窜、粮价躁动、戍防松弛。交河一县安稳不足成事,一府安稳,才是真的守住畿辅门户。”

    王逢元眸色微凝,这话听起来,倒像是关心。

    可说来说去,孙青也不过仅是一个县令罢了。

    若是去孙承宗亲自到来也就罢了,到底是孙阁老,王逢元也甘愿让步。

    可对方,也不过只是少年。

    王逢元神色略带不喜,缓缓开口:“府衙自有章法,朝廷自有规制。一县之治,不必越俎代庖过问府事。”

    这句话是官场上明确的划清权限、敲打越界。

    孙青神色未变:“规制安稳,需先百姓安稳。”

    “如今新帝登基、朝局震荡、阉党余孽未清,朝堂无暇顾及北地。”

    “河间若乱,先乱畿辅,再扰京师。府台守的是官规,晚辈守的是乡梓。殊途同归,不必分彼此。”

    王逢元脸色已冷的可怕。

    他为官谨慎、最怕担责。河间一旦出乱,崇祯多疑,所有罪责首当其冲皆是他这个知府。

    能够在此刻,将烫手山芋丢出去最好。

    只是孙青不过是一个小小县令罢了,一来就要领驾在他之上,谁能愿意?

    孙青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想要让北直隶握在手中,接管河间府便是最明智之选。

    并非不是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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