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杨青青
    他笑声不小,屋中灯光明亮,虽窗户紧闭,但孙青知道,里面的人在看着。

    没想到,她竟然会是河干文会的会首之一。

    成为会首,首先文采根基将冠绝一方。下笔便能让那读书子弟折服。

    不仅要有名声威望,更要四通八达联络各地文人。

    品行公允,通晓礼法,能维护秩序。

    重点就是要有钱,唯有财力雄厚,才能够扛得文集的各种庞大开销。

    所以,楼中屋子,纵然不能完全具备以上四点,至少也要样样都有,更有一样格外突出。

    再说刚才少年对他的质疑。

    也不难他如此怀疑,刚才驿丞已经说明,另一会首,便是宋先生。

    有一个人,既是举人出身,又是明代书法大师,朝野皆识,人脉关系宽广。立身不依附阉党,天下士林敬佩。不仅文才经世,还通晓兵理。点评任何文章,都能让人信奉。

    他就是宋献,他做会首,当之无愧。

    至于这女子,怕是属于财力雄厚尤为突出了。

    孙青摇头,看着那少年,这般草包模样,如何问的出最后一句话来。

    这分明就是试探。

    毕竟宋献可是孙承宗的死忠,他平时候隐藏身份倒也罢了。然而参加文集,必然是要早早到此处,这么轰动的事情,孙家人如何能不知呢?

    “蠢货!”孙青毫不客气骂上一句:“我还需要名刺吗?”

    “所谓名刺,不就是给外面人用的吗?什么游侠,什么布衣……都是给他们立下的门槛。”

    孙青看向他,忽地一笑,慢条斯理的说:“可笑,我与你说这些作甚?”

    他仔细打量楼廊上的人,忽地一笑:“别说我并非生人,就算要写名刺,与你有甚干系?”

    少年忽地住嘴了。

    “倒是你,”孙青目光透过少年,看向他身后的房间:“我看你双眼空空,胸无点墨,你有资格进去吗?”

    “你!”少年气急败坏,开始挽起袖子。

    “小弟,”屋中一声轻呼传来,随即,便是女人轻笑声:“不得对孙公子无礼!”

    说罢,又开口说道:“孙公子莫要怪罪,我家小弟看似不着边际,最是在乎规矩。”

    “是他唐突了。”

    孙青心中不由暗暗一惊,楼上女子就连说话也与清清像极了。同样看似随意,却将人数落了一遍。

    之所以部分人不需要名刺,那是人家早在地方上有一定名气,实力早已得到部分人的认可。

    而孙青这样的,和走后门有什么关系?

    若是说不去,宋献是会首,孙家子弟也不去看看,是不是太说不过去。

    “此话当真令我汗颜,我这就准备。”

    所谓的河干文会,孙青是该去的。更庆幸,主持的人是宋献。

    他早已得知,宋献就是老榆。如今这个装疯卖傻的老头儿要站在明面上来,对于孙青来说,是一件好事。

    宋献身份众所皆知,在他身边如此久,从未揭穿他的身份。

    不管对方目的如何,孙青知道,此刻站出来相认,势必会省却许多麻烦,也相当是变相承认他的身份。

    回到屋中,左思右想,还是握笔。

    他自己不差,更擅长硬笔书法。毛笔字会一点,但不多。

    只能说,书写工整,还算看的。

    孙青用尽毕生所学,来写下面这行字。

    “高阳孙氏,一介布衣,慕名赴河干雅集求聆教。”

    名刺写好,关键在于文章。若是谈论时文,难免出现纰漏,说多说少皆是不行。

    写诗文是最好的,明末之后,真正能做到符合实时,又十分惊艳,还不被诟病的诗文,可就不多了。

    更何况,今日展露只是一时之快,未必能长久。

    孙青踟蹰许久,烛光摇曳红,有些恍惚。

    似又回到大学时代,清清满脸骄傲的背诵:“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那是他们第一次在社团见面。

    清清脸上带憧憬之色,激动地说:“言简意骇,却藏着时代忧思,家国失意。”

    遥记当时,孙青站在门口,不禁连连摇头:“可笑,不过就是一首怀念剑桥时光的私情小词,何必强行拔高主旨。”

    “难道你就看不到更深沉的东西吗?”清清不由怒怼。

    孙青满不在乎:“动不动就爱扯上家国情怀,它文风轻软,不就是写的他对林薇因那可笑感情?”

    “我倒是觉得,没必要硬往时代苦闷上引导。”

    二人争得面红耳赤,也从这争执中,渐渐走进了彼此生活。

    死去的记忆正在浮现,不觉间,纸上已写好了这四句。

    沈君如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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