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怕大魏……”
提起魏忠贤,田尔耕眉头更是拧紧:“当初义父劝你莫要继续刁难张皇后,你何曾听了半句?”
“咱和义父是有真本事的人,如今,你又在想什么?”
“先帝已说明,魏忠贤当重用。义父两次试探,今上都拒绝。势必要重用义父。”
“看你呢?让你呆在京中,你非说要让先帝回来,来到这交河出了乱子,又飞鸽将我召来。”
“如今,你将孕妇都送入京中了。不是也不曾与我们商量过?”
“不是我要你死,是你再继续作妖,我们根本就没有活路了。”
提起这些,田尔耕连连叹气,一双狠辣的眼中,雾气氤氲,竟落下泪来:“干娘,你是不知,杨维垣背叛了我们。”
“他站出来后,今上虽无处罚,却也对我们不满。”
“若再继续下去,我们一个接着一个,都会被清算的。”
客氏不断张口,更多的血水涌出,依稀只能听见:“皇权在谁手中,谁才能活着。”
然而,这话说的实在含糊,听没听清,也显得不慎重要。
客氏终是没了呼吸,田尔耕哭啼几声。亲自将人打横抱起,小心放回到座位上。轻轻擦掉她脸上的血渍。
小心擦拭,背对孙青:“孙公子,事到如今,你请回吧!”
“夜深了,奉圣夫人,要休息了。”
亲眼见证客氏被害,孙青虽不是凶手,却也连着千丝万缕。
魏忠贤那边是一定要个说法的,至于田尔耕如何给,是否会将此事也迁怒在孙青头上,属于未知数。
今,天启七年,九月十五日,客氏死了。
驿站,一切如常。
交河县没了阉党的探子,氛围轻松不少。
时常有人饮酒说笑,总算有了一丝人间烟火气。
今夜,老榆不在。
房间中空无一人。
孙青入内,松了一口气,今儿个总算是一个人霸占房间所有权。
想来到此处这么久,始终和衣就寝,与人共处一室,到底是不自在得很。
“终于可以放松了!”孙青呼出一口气,急忙关上门窗,麻溜解开腰带。
孙氏子弟,安规则也要穿粗布多层盘领短袖,内还要搭上白布衬裤,外束布裙、裹布袜配青布鞋,头戴皂布巾,禁绸缎艳色绣纹,层层系带裹缠。
倒不是孙青喜欢这种打扮,亦或者孙家喜欢。实在是这种行动受限的穿着有着国法约束。
要冒名孙氏,只能妥协。
“还是短袖短裤好啊,套穿就能行走。怀念我的皮带。”
孙青说着,已经这层层叠叠的服饰脱下,随意摆放在一旁,舒展一下懒腰。
如此赤条条上床,拉上被单准备躺平。
正躺好,眼睛陡然瞪大,在他的头顶上,有一个人!
“沈、君、如!”
孙青咆哮,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的身体。
上等房陈设四柱实木架子床,上方带着榫卯凭借的木承尘顶盖,顶奢本为遮灰挡粉,悬挂帐幔。
榫卯锁死结构承重极强,沈君如挂在上面,竟没有丝毫影响。
被点名,沈君如干脆一个倒挂金钩,垂下脑袋,紧盯孙青:“你鬼叫什么?”
“下去!”孙青怒斥。
沈君如不耐烦:“先生出门时,让我一定要贴身保护你,说你最近可能会死。”
“我想,这个位置刚好。”
她说话时,语气竟有点兴奋:“如此来,杀你的人瞧不见我,我却可以好好打一场。”
孙青知觉天旋地转,对此女头疼不已。
只想说上一句,你可知男女授受不亲,一想她白纸一张,摇头作罢:“你下来,我穿衣。”
手中握着衣服,孙青是屈辱的。羞于方才的放纵,更难以启齿此刻的穿衣。
她依旧站在那看,孙青闭眼,恍惚间,想到了五十岁那年,去男科医院做手术的时候。
“哎!”孙青长叹一口气。
“你叹什么气?”沈君如不解。
孙青苦涩,整理略微凌乱发丝,感慨一句:“来,你坐下,听我说。”
“嗯。”沈君如还算乖巧。
孙青轻言细语:“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
“当然。”沈君如满脸骄傲之色:“爷爷曾经说过,士为知己者死,职为所护者存。”
“那你明白什么意思吗?”不是孙青自大,只是断定这丫头,铁定不懂这话的意思。
沈君如摇摇头,又点点头:“意识就是,我要保护孙爷爷,所以我就不能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