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氏眼神乱了片刻。
“我留下。”沈君如适时开口,语调不高,威慑力十足。
轿夫还想说点什么,客氏瞧着沈君如的眼神当是柔情似水,竟露出一丝女儿家的娇羞来:“小君留下。”
“放心,小君武艺高强,有他在,谁也近不了我身。”
轿夫忙说:“夫人,那小子能行吗?瘦不拉几的。”
“废话少说,滚出去。”客氏不满,发出一声冷哼。
轿夫也不敢再说什么了,走在前面。其余人对此人唯命是从,紧随其后,到门外守着。
周几等衙门中人,更是如释重负,忙跑了出去。
堂中仅留三人。
“有什么,你现在可说了。”客氏端着胜利者的姿态,微微抬手。
孙青冷笑一声,一声暴喝:“客氏,人前我给你留几分颜面,你倒还狐假虎威起来了。”
“如今你不过只是被赶出宫的落魄妇,还敢如此指手画脚,嚣张跋扈,甚至就连赃款你也敢萧想?!”
“我对你多次提醒,一再让你考虑今上感受。你却还在自掘坟墓,不送你上路,都对不起你自己作死。”
这些事,除了魏忠贤有意遮掩,除了宫中人外人无人知晓。首先敢断定,他觉得大魏心腹,更不会只晓得如此详细。
孙氏久居高阳,哪怕京中事情有所耳闻,也不敢如此断言。
客氏脸色苍白,咬牙切齿:“哼,你竟敢诽谤奉圣夫人?”
孙青稳操胜券,唇角甚浮出似有若无冷笑,双手背负身后,缓缓念出:“熹宗宾天,祖制奶婆无久居大内之理。奉圣夫人客氏,即刻迁出宫禁,归私第安住,毋得再入禁廷。”
每一个断句,都让客氏身体更冰冷几分。渐渐地,客氏看向孙青眼神已不对劲,从质疑,到恐慌。
她哆嗦着,颤抖着问:“你怎会知晓?”
这句话,是今上说的。除了魏忠贤在场,也就只有朱由检了。
原本不在意得沈君如,在客氏证实这些话后,也霍地站直了身体,看向孙青眼神之中满是惊诧之色。
“算的。”孙青笑容清澈,令人看不出半点撒谎迹象。
可这模样,却让客氏浑身发冷,猛地一把握住沈君如的手,双眼直勾勾盯着孙青。
呼吸不断的加重:“你到底是何人?”
“高阳孙氏!”
“不!”客氏几乎发出一声咆哮,“孙氏若有你这样的人,那孙承宗何至于回高阳?”
她说着,揣测着,忽然指着孙青,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产生。
令她越发哆嗦:“你,你是今上的人,是不是?!”
孙青并未直面回答,高深莫测的样子,令客氏摸不着底。
呼吸加重,沉声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救你。”孙青从容不迫,“你不是想要钱财吗?跟我走一趟吧!”
孙青走在前面,客氏紧跟其后。那种强大的恐惧感桎梏着她,甚至孙青没点头之前,客氏都不敢让人随从,身边只留沈君如一人。
其实,孙青也没想到,客氏竟然会直接将他和崇祯联系在一起。原本只是打算用卜卦预知来糊弄。
她爱怎么想就怎么吧!
对于这种有想法,喜欢对号入座的人,孙青更喜欢。她越是喜欢动脑子,也就越好让她们自投罗网。
泊头。
受灾的浅滩一堆工人正在修护,不过孙青改了原来图纸,将重建的木棚,改为其他。
岸边停靠船只无数,过往商人来往不断,没了魏忠贤长生牌,人人面带喜色。
孙青立在岸边,反手背后,抬手一指废墟处:“那原本是龙王庙,后建生祠。天罚至,你可去看过了?”
“没,”客氏心虚,眼前人分明不过十六岁少年,却让她说话也要刻意压低声音:“小君夜晚折腾的太厉害,我实在是没有精力。”
说着,她扶了扶额头,神态也不像是装的:“不知为何,这几日,我总头疼的厉害。”
“记忆也有些零星错乱,总想不起发生了什么。”
孙青可不是来听她抱怨的:“那你可知道,你口中钱财,如今正在重新恢复泊头。”
提到钱财,客氏变脸。
心中顾虑颇多,想到孙青有可能是今上的人,也只得干巴巴的来上一句:“都花光了?”
“当然。”孙青理直气壮:“没了就是没了。”
她怕,那他就越是猖狂。让她被压的充满恨意,迫切想要反抗。
“说起来,这点钱对你来说,算得了什么呢?你不应该缺钱的,不是吗?”孙青说话时候,略微俯身,形成居高临下俯视她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