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下马威还不够,此刻竟然对伺候她如此多年的内侍大打出手。
这打的哪儿是一个内侍,根本是她的脸面。
客氏脚步极快,噔噔蹬下楼。一众仆人跟随左右:“夫人,您慢些,仔细着别摔着。”
孙青抬头瞧了一眼,非但没收手,反而落下的动作更重。
内侍哀嚎连连。
“混账,你这是在打谁?”客氏立在大厅,胸前剧烈起伏,呼吸沉重:“好狂妄的小儿,这是不将我放在眼中吗?”
孙青手中棍棒动作,这才停下。
双眼清明,没有半点畏惧之色,放下手中棍棒盯着客氏,竟还笑了起来:“原来是夫人来了。”
“这一次打他的事情,就不用夫人再感谢了。纯当在帮忙了。”
客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气的双肩直抖。狠狠瞪着孙青,一字一句从齿缝中迸出:“想我久居咸安宫,仪仗更是那后妃也比不上。出入宫中,内侍百官无不服从。后宫进退由我做主,朝外百官争相攀附。”
“要不是孙承宗是两朝帝师,生死只得由皇上定夺。在我跟前,也如蝼蚁。”
“你不过只是他孙氏子弟罢了,竟然如此践踏折辱我!”
客氏的威风,何须从她口中说出。只要她一出现,身边人便主动诠释何为威风。
孙青看的透彻,客氏被赶出皇宫,没了天启皇帝撑腰,魏忠贤,田尔耕等人还能对她唯命是从吗?
她越是强调她曾经有多威风,心里就越是没底。
恰好这就是孙青所需要的,他要的就是客氏没底气,彻底清醒,真正意识到她已经没有了天启皇帝给的光环存在。
当这些威风一出口,周围左右,自是惶恐不安。
特别是那周几,更是跌跌撞撞跑过来,冲着孙青咆哮:“孙公子,你还真的动手打夫人身边的人啊!”
“这一次你是犯下滔天大罪,只能将你压入大牢了!”
周几有些恨铁不成钢,可想到孙青之前举动,嘴上说着,却没有半点行动。
此刻高深莫测,难以琢磨,不到最后谁也不知他究竟想做什么。
孙青冷笑一声:“你说得对,我的确是犯罪了。”
“可刚才,这位内侍说的话,大家伙可都听见了?”孙青反问周围众人。
众人连连附和点头。
内侍“哎哟”叫着,跑到客氏身后站着,只剩下幽怨目光瞪着孙青。
孙青太自信了,皮囊是客氏喜欢的,只是心思竟让人感到害怕。
客氏不由冷笑反问一句:“莫不是你又要说,你如此做,也是为了我好?”
“自然!”孙青点头。
朗声道:“首先,他让我去见你。我问他,你是何身份?”
客氏面色一白,她只不过是一个被赶出宫的先帝乳娘。但她怎会承认这些,昂起头颅:“自然是后宫中人。”
“他也是这么说的。”孙青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说:“既然是这个身份,那我便不能见你。”
“昨夜已说过,今上谨遵祖训。洪武鉴前代女娲,严分内外。你只是先帝乳娘,如何能召见外臣相见?”
说着,孙青锐利目光瞪了周几一眼。
周几一惊,冷汗直流。他只想着魏忠贤权倾朝野,客氏也要凌驾魏忠贤之上。却忽略了,新帝登基了。
而他这个外臣,竟然被一个乳娘呼来喝去,跑前跑后。
客氏更是面白如纸,这小子,真该死。竟又在体现她,换了皇帝了。
这个皇帝不喝奶,也就不需要乳娘,没了皇帝撑腰,她什么都不是。
“哼!”客氏一声冷哼,与其说无从辩驳,不如说是在刻意逃避这个问题:“我唤你,你不应,便也罢了。”
“可你如何敢打我身边内侍!”
“这还无罪!”
“有罪!”孙青竟一口承认,又是一声叹息:“所以,殴打人的罪,我是认了。”
新仇旧恨不断叠加,客氏恨得咬牙切齿,连连点头:“好好好,你肯认便好。”
“周县令,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拿人?”
周几反而偏过头来,看向孙青:“孙公子,我真的拿人?”
“蠢货,你是县令还是他?拿人还要经过他的同意吗?”客氏被气得身躯轻颤。
周几没动,孙青点头:“若是此刻拿我问罪,我只得老老实实写下口供。”
“我打他,全因他当众辱骂家祖‘老东西’,他老人家那是内阁辅臣、督师大学士,当朝一品大员。哪怕如今闲赋在家,也是两帝恩师。”
“一个内侍,不过是宫廷杂役,也敢辱骂重臣?不就是内臣骄横,干预外廷,蔑视国法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