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慢慢的说。
很清楚。
一个字,一个字顾野都听见了。
可组合在一起,像是一把冷刀,刺的顾野喘不过气来。
哥哥?
亲……亲戚?
所以,老五出来了,她说以后责任不在他了,就不要他了么?
顾野茫然的看着温溪。
眼睛一点点的红了。
温溪没看他,很好说话的说:“苗青跟我说,你明天在酒楼请客么?我会去的,是哪一家酒楼?”
顾野知道,这一刻,他应该很体面的恭喜人小孩儿,一家人团聚。
也应该体体面面的祝福她前程似锦。
把话说到这个地步,顾野不知道怎么回转余地,他从来没有温溪会说。
他话不多,是真的不太会说话。
温溪话不多,是她懒得说,从前是,现在也是,只要温溪认认真真的说点什么,他永远都只能认输。
所以,他只能很勉强的笑,然后轻声说了个酒店的名字。
温溪很忙,饭刚吃完就被叫走了。
走的时候跟顾野说:“别把我当做责任了,也不用送饭,做这么多饭菜,很累的,自己好好的,也没有亲戚这么送饭的,对吗?”
温溪说完就走了,顾野坐在位置上很久都没缓过来。
后来捡着温溪剩的饭菜吃完了一顿。
王莽说的没有错——
她已经往前走了很久,是他——
还一直固执的留在原地。
现在还来,纠缠她……
一顿饭,吃的顾野心死的透透的。
之前还觉得导诊台的小护士夸张了,怎么可能被拒绝的断情绝爱。
如今看来,温溪真的很有这个本事。
顾野垮着肩膀走的,人说亲戚没这么来送饭的,顾野不同意。
但人不让送,他能怎么办?
高高兴兴没一天,又蔫了。
王莽搬东西走的时候,问顾野,“哎——我还搬么?”
顾野一双沉冷的眸子烦躁的看他。“赶紧走!”
王莽拍了拍顾野的肩膀,十分同情,但是一点不意外,“见识到这个世界的现实了吧,不过温溪挺好,性子爽快。不错,真要拖着你让你要死要活的,也是糟心。”
顾野烦死了,王莽还要问,“明天这饭,还吃么?”
饭肯定吃的,温溪都问在哪里吃了。
顾野也希望她多吃一点,当个医生一张小脸瘦的一点也不活泼,看着可怜。
顾野订了边城最大的酒店。
他自己亲自备的菜,人快来之前,自己在厨房里做的。
等人快到了,还去楼上洗了个澡,怕身上有油烟味。
后厨厨师战战兢兢,“老板,你今天怎么亲自下厨啊?”
顾野没说,随手抹了把头发上的水,跟服务员说:“上菜吧。”
菜摆了一桌子,顾野跟王莽发信息说:“你们先吃,我门口喘口气,”实际上,怕进去见人,怕惹人烦。
蹲在门口马路牙子上,想抽烟了。
烟戒了很多年了,早没瘾了,今天忽然很香,出来一个客人,随手给顾野递了一支,顾野捏在手里半天,还是没抽。
转头去了楼上定的包间。
里头的人都在吃了,温溪边上坐着盛开,另外一边坐着苗青。
顾野进来的时候,盛开看了他一眼,给温溪装了份汤,笑着问温溪,“这么多年了,交朋友了么?”
温溪挺大方的笑,“没有。”
顾野坐下时,听见这个答案,看了温溪一眼。
盛开也笑,“没遇到合适的?”
温溪点点头,“嗯。”
盛开就给温溪夹菜,一起来的还有车场的小工们,大家都稀罕认识个医生,这还是边城附属的副院长,大家感慨当初的小孩儿真是长大了。
顾野没说话,坐在一边,安静的吃菜。
苗青也低头吃,苗修看着饭桌上气氛怎么不对,用脚碰了碰苗青。
苗青无语的看了眼亲爹。
眼神说:“这是我领导,你要我失业啊?”
苗修啧了声。
苗青:“……”
片刻后,苗青只好转头问,“小溪,上头说,你在边城附属就呆两年,今年是第二年,明年你真的会走吗?”不管苗修怎么使眼神,苗青要把这些话说出来,在苗修这里,他跟顾野亲,可在她这里,温溪是好师长,是好朋友,是好领导,她什么时候都值得最好的。没必要执拗在车场这糙汉身上。
这话一出。
一桌子的人都先看看顾野,然后再看温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