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溪家教回校。
远远的就看见站在学校门口的顾野。
他站在昏黄的灯光下，眉眼朦胧不真实，温溪最近吃药吃多了，居然有点分辨不清楚，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等到那抹身影朝着自己走过来，五官渐渐深刻，温溪才迟缓的反应过来。
哦。
这是现实。不在梦里。
“你去给人当家教了？”顾野的脸色算不上好，看的出来，一直在克制脾气，感觉下一秒，就会情绪爆炸。
可这一刻，他还是好好说话，压着音调，“不是说不让教了吗？咱家不缺钱，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这么晚了在外头跑，安全吗？”
温溪就笑了一下。
多少有些讽刺，笑顾野迂腐，“顾野，你也年少无知过，我听王莽说，早几年你也满世界疯的，现在才九点，少年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怎么能算晚呢？”
顾野蹙眉，“熬夜不是好习惯。”
“是吗？”温溪歪着头，这种时候，她多半显得单纯，稚嫩，大眼睛里透着干净，“不是好习惯吗？可总要我自己去经历过了，才知道是不是好习惯，顾野，你说的，不算。”
顾野紧了紧手。感觉什么东西，在快速的流逝。
温溪说：“年少轻狂，就这么几年，顾野，是你让我去多体验，多看看世界的，不是吗？我照做了，你又要来教育我，可你自己明明之前也这样的，做人不要双标。”
温溪可能这个时候说话，还带着气。
顾野紧紧的盯着她，复述她之前说过的话，“可是你说过的，外头的风景你不想看，你想要的风景家里都有，这不是你说过的吗？”
温溪轻轻的笑，“是吗？”她不看顾野了，看着远方，很安静，也很平静，这种时候的温溪，都会显得寡情又冷淡，“我说过这种蠢话吗？我不记得了。”
顾野面色一瞬间苍白。
他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小孩儿。
愕然发觉，在这段他以为各自冷静的日子里，其实温溪已经不声不响离开很久了。
温溪没再说别的。
没娇气的跟顾野说学习也挺累的。
也没有心心念念的把赚到的钱转给顾野。
只是淡淡的说：“回去吧，我也回学校了，顾野，你既然想放手，就别抓的那么紧了吧。”
顾野心口阵阵钝痛，脸色很难看。
温溪看着他，也觉得难过，她不忍心，凑过去，抱了抱顾野，“别难过，久了就会习惯的。”
顾野眼睛瞬间红了，他低低的，带着无力的哽咽，“我没想放手，你误会我了。”
“不重要，顾野，”温溪声音浅浅，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说给顾野听，“结果，不是都一样么？”
温溪如果够狠心，应该后面还有话——
不都是让我走么？
没区别。
冠冕堂皇，还是声言厉色，没区别。
结果都一样。
顾野，你狠不下来的心，我来吧。
温溪短暂的拥抱了她的蝴蝶，又轻轻的放开，多少想笑着跟顾野说——
“你也才二十四岁，不是多老的年纪，想去见更多的人，更多的世界，就去吧，就当——你陪着我，做一个年少时瑰丽的梦。”
不用你负责。
有些话，说出来自己会很难受。
温溪不想说，可能宁愿死，她都不会想跟顾野说这些话。
只要一想到，顾野会跟别的女孩站在一起，会低低的哄着别的姑娘，会喊别的姑娘祖宗，她的心就像是死了一万遍。
可她要说啊。
她得说啊。
她还的笑着说。
反正……没关系的，久了，就会习惯的。
“可我不想去见所谓的世界，”顾野很急，他恨自己词汇太少，“我只想守着你。”
“守着我做什么呢？”温溪很决绝，手起刀落，像是自己都不会觉得难过一样，“我也会遇到别人的，世界这么大，难免的不是吗？”
顾野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瞳孔睁大的看着温溪。
像是杀了他，都想不到，这些话会从温溪的嘴里说出来。
顾野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温溪就说不出来接下来的话。
她没再说任何一个字，只是转身，回了学校。
顾野站在原地——
再一次深刻的感受了，温溪的恨，温溪的狠。
顾野匆匆拿起手机，手都在发抖。
他给温溪打电话，对面一直没接，如果是过去，顾野就算了，可这一次，他真的怕了。
他直接进了学校，不管从前那套为你好的理论。
他慌不择路，还走错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