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殿内，奥丁依然端坐在王座上，独眼中闪铄着某种他无法解读的情绪。
刚才那场谈话的内容还在他脑海中嗡嗡作响。
“冕下，我们————真的就在阿斯加德等着吗？”
洛基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迟疑。
他向来以诡计和从容自诩，但叶枫与奥丁对话中透露出的真相，象一柄重锤砸碎了他对宇宙的所有认知。
叶枫侧过头看他。
“怀疑自己了？”
叶枫问道。
洛基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法袍的袖口。
“说完全没有是假的。”
“按照您描述的那种————规模，我们的胜算听起来几乎不存在。”
他最终承认。
“确实不高。”
“但你想怎么办？投降？安静地等着被收割？”
叶枫没有否认，他迈步走向彩虹桥的方向，长袍下摆在光洁的地面上无声拂过。
洛基跟上他的脚步，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听着，洛基。”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变量，一个不在这片多元宇宙时间线中的变量。这意味着我能带来改变，真正的改变。”
叶枫在通往彩虹桥的拱门前停下，转身正视着他。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如果我失败了，这片宇宙再次被时间牢笼重启，那么很遗撼，你会变回从前那个洛基。”
“那个被嫉妒和愤怒蒙蔽双眼，在狭隘的野心里打转的洛基。”
洛基的呼吸微微一顿。
“我选择你，不是因为你比别人强多少。”
“而是因为你聪明，骄傲，有能力看到更大的图景。你只是————一直没找对方向，也缺少足够的动力。”
叶枫继续说，语气里带着某种罕见的坦诚。
“现在方向我给你了，动力我也给你了。”
“是拼死一搏，还是等着被打回原形，选择权在你手上。”
叶枫最后说道。
洛基站在原地，彩虹桥入口的风吹动他黑色的长发。
他想起过去那个自己：躲在阴影里策划那些可笑的阴谋，为了一点虚名和王位兄弟阋墙，以为自己能玩弄所有人于股掌之间————
那些记忆现在让他感到一种深刻的羞耻。
“我明白了。”
“我们接下来去哪？”
洛基抬起头，眼中的迷茫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锐利的光芒。
“尼达维勒。”
“我要拜托矮人王艾崔做一件事。”
叶枫说。
彩虹桥的光芒闪过。
当视野重新清淅时，他们已经站在了一片星空环绕的巨大星环上。
尼达维勒。
矮人们的锻造圣地，九界中所有传奇武器的诞生地。
炽热的恒星被精巧的星环结构环绕，成为永不枯竭的能量源。
“洛基？”
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响起。
矮人王艾崔从一处高台上走下，他那魁悟的身躯在锻造火光的映照下投出巨大的影子。
他的目光扫过洛基，然后落在叶枫身上，粗犷的眉毛微微挑起。
“稀奇啊。终于想通要打造自己的神器了？”
“说吧，想要什么样的武器？剑？法杖？还是————”
艾崔对洛基说道，语气里带着矮人族特有的直爽。
“不是我。”
“是这位————叶枫冕下有事找你。”
洛基侧身让出叶枫。
艾崔听到“冕下”这个称呼时，眼神明显凝重了几分。
他重新打量叶枫，那双能辨识万物材质的眼睛迅速捕捉到了异常。
这个人身上散发的能量波动很奇特，既不象阿斯加德的神力，也不象任何一种他熟悉的魔法源流。
而且能让洛基用这种敬称————
“叶枫冕下。”
“矮人王国尼达维勒欢迎您。有什么是我能为您效劳的？”
艾崔的态度正式了许多。
叶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环视四周，巨大的锻造工坊里，数百名矮人工匠正在忙碌。
有的在淬炼发光的金属，有的在雕刻符文，更远处，那着名的恒星溶炉正吞吐着能将行星融化的烈焰。
“我想请你重铸一件东西。”
叶枫终于开口。
他心念微动。
下一秒，璀灿的光芒从他身上绽放。
洛基和艾崔同时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