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零二章 老贼将,杀人送首级
    荆州城,城北,清军大营垒。

    清晨,朝阳,终于跃出了地平线。

    金色的阳光,洒在这片满目疮痍,残破不堪的战场上。

    被攻破的破营垒,升腾着黑烟,尸横遍地,伤兵的呻吟声,哭嚎声此起彼伏。

    “哎,,”

    老贼头王友进,站在营垒废墟中,满目悲凉,悲鸣不已。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这片狼藉的土地上。

    但是,阳光似乎驱不散这里的阴冷,更是无法暖和他那冷却的悲伤。

    五百人的营垒,半个时辰不到,就毁了。

    还能站着的,不足两百人,而且大半带伤,兵甲不齐。

    寨墙被炸开了七八丈宽的口子,寨门碎裂在地,野猪啃过似的。

    壕沟,也被填平了一大段,里面还漂浮着尸首,水都是暗红色的。

    老贼头知道,他的这个营,完蛋了。

    重建的人马,重新招募的兵卒子,没有一年半载,也甭想恢复战斗力。

    他眼前的营寨,也毁了。

    当然了,他都快忘记了,这是第几个被毁营垒。

    也许,是第五个,第七个,或是第八个。

    毁损的栅栏,得重新找木头,被填平的壕沟,也好找人重新开挖。

    他知道,没有一天的时间,肯定无法恢复原样。

    当然了,这一切,他都能忍受。

    最让他破防的,还是自己的亲信大将,楚晨朗。

    “嘎吱吱,,”

    看着亲信的无头尸身,王友进又开始咬牙了,双目喷火。

    这个昔日的猛将,已经变成了无头鬼,尸首分家了。

    如今,正躺在一块还算干净的木板上,用一件破旧的战袍,草草地盖住了断颈。

    很明显,他的头颅,被狗贼马万年的人,带走了,变成了西贼的人头战功。

    现如今,就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躯干。

    胸甲处的血洞,早就干枯了,留下暗红色的血块,猩红一大片。

    很明显,这就是狗贼,马万年的杰作。

    白杆枪,一枪两洞,一枪毙命,死的不能再死了。

    尸身上的裙甲,也瘪下去了一大块,坑坑洼洼的,野狗啃过似的。

    很明显,这还是马万年干的。

    那个狗贼,临走的时候,一脚踢飞了无头尸身,甲胄都变形了。

    “吭哧,呼哧,,”

    老贼头,有点受不鸟,呼吸变的沉重,粗重。

    今年,他已经五十四岁了。

    他这个老贼头,征战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死人。

    但是,看到楚晨朗的尸身时,他还是忍不住眼眶发酸。

    这个大将,跟了他十二年,忠心耿耿。

    从四川打到湖广,流贼变清军,清军变明军,明军变清军,从明军打成清军,,,

    没想啊,到最后落了这么个下场——颠沛流离,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当然了,王友进,最大的痛点,还不是一个亲信大将的惨死。

    那是对未来的恐惧,没有盼头的未来。

    半个多月以来,老兄弟,一个接着一个,被明狗子斩杀,越来越少了。

    同样,他的兵马,营垒,也是越打越少,前途渺茫啊。

    或许,惨死的楚晨朗,战死了,反而是一种解脱,再也不用发愁了。

    “咚咚咚,,,”

    想着怒着,旁边就传来了磕头声。

    逃跑的副将崔祯,跪在楚晨朗的无头尸身旁,玩命磕头中。

    “末将该死,末将该杀”

    “末将,没守住营垒,末将,猪油蒙了心”

    “将主,国公爷,侯爷,末将,实在是,扛不住了啊”

    “侯爷,马万年,那个狗贼子,石柱狗,白杆兵,太凶残了啊”

    “侯爷,马狗贼,他们都是疯子,发癫了,发疯了,全都是瓜娃子啊”

    、、、

    当真是玩命啊,一边哀嚎,一边苦练铁头功。

    几个重磕下去,他的额头,就见红了,猩红一大片。

    这他妈的,不磕头,不行啊。

    崔祯已经发现了,他的大帅,脸色黑的跟锅底似的,眼眸都喷火了。

    “呵呵,,”

    老贼头,王友进,回过神来了。

    冷脸,黑脸,马脸,冷笑,阴笑,狞笑,惨笑,听的别人瘆得慌。

    “崔祯啊,崔副将啊”

    “你啊,跟了老夫,也有十几年了吧”

    “想当年,在山沟里的时候,你只是一个小卒子”

    “想不到,这么多年,死了几十回,还是这么不长记性啊”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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