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妈的,什么明军,什么仁义之师,都是狗屁,都是挨千刀的”
“不给钱,不给粮,还不是一群老贼头,兽兵兽将,孽畜,牲口”
、、、
一边暗骂着,一边又偷瞄城外,十六铺的惨剧。
这一刻,再大的愤怒,他都不敢吱一声,反抗分毫。
这一刻,他也后悔了,不该投了王戎,投了所谓的明军。
这个城,要是守不住了,他肯定要被抄家灭族的。
这个城,要是守住了,他也得破产,被这帮孽畜,敲骨吸髓。
可他也知道,不投降,王戎会杀他。
他会死,他的家眷,会被虐杀,他的妻妾,会沦为万人骑。
他怕死,比谁都怕死,他还没有享受够,妻妾成群,荣华富贵。
“哼,,”
县丞王孙兰,就站在另一边,脸色铁青,发出重重的冷哼。
王孙兰,是江南本地人,举人出身,在上海县做了八年的县丞。
他也是乡绅商户的代表,跟城里,城外的财主们,关系密切。
这次王戎要钱粮,就是他,代表官府知县,出面去筹集的。
跑了一天一夜,眼睛都没合眼,眼珠子赤红。
最后,好不容易,凑了几万两银子,几千石粮食,全交给了王戎。
他是本地人,离不开上海,松江,大江南。
同样,他也是跪的最快的官员,一点犹豫都没有。
反正,他是本地人,谁做这个朝廷,都无所谓的,也都没关系的。
同样,他也是真心实意的,想帮王戎守住这座城。
因为,他还是本地人,亲朋故友,都在这边,跑不掉的,不想死啊。
可现在,该死的王戎,拿了那么多的钱粮。
冷脸冷眼,眼睁睁看着那些商户被杀、被烧、被填护城河,无动于衷。
涂知县,也是这个吊样子,不管不顾,啥都不管,也管不了。
王孙兰,忍不住了,受不鸟了。
于是,走上前去,抱着拳头,不卑不亢的说道:
“王将军”
“诸位将军,大人”
、、、
“县丞大人啊”
“什么事,有屁就放”
王戎,盯着外面的烧杀抢掠,冷眼相看,冷冷的回了一句。
他是老杀将啊,一直盯着十六铺,黄浦江面,目不转睛。
甚至是,他还掏出了望远镜,想看一看上游,会不会出现,更多的清狗子。
他知道的,梁化风的本部兵力,就已经超过了五千人。
随便搞搞,也能集结上万的重兵,顺江而下,杀过来。
当然了,他也想知道一点。
城外的清狗子,到底是哪一个领兵的,如此没脑子。
深更半夜的,还要登陆,还要搞偷袭,等到天亮,很困难嘛。
当然难了,他根本不知道的事。
城外的清军,领头的王虎,正是王龙的亲弟弟,生死大敌啊。
“呼哧,,”
王孙兰,深吸一口老仙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点。
“王将军”
“城外那些商户,都是城里的财主,有钱人”
“就在这两天,他们给将军凑了几万两银子,几千石粮食”
“现在,他们在城外,被清兵追杀,残杀,虐杀,变成填埋护城河的蝼蚁”
“王将军,诸位将军”
“若是见死不救,冷眼相看,城里的其他大户会怎么想?”
“这以后,继续守城下去,日子久了,谁还肯给将军凑钱粮?”
、、、
“哼,,”
王戎,听不下去了,猛的回过头,冷脸冷哼。
眼眸深邃,杀气爆表,死死盯着这个,胆敢仗义执言的臭酸儒。
王孙兰,头皮发麻,浑身冰冷,不敢对视老贼头的杀人目光。
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开口劝说:
“王将军”
“下官,不是别的意思,不敢干涉军务”
“只,,只是,这钱粮的事,关系甚大,好言提醒而已”
“贼人来袭,若又失去了民心,这以后,要想继续坚守下去,就,,”
、、、
“够了,,”
王戎,听不下去了,厉声打断了他。
“王,王将,,,”
期期艾艾的,断断续续的,王县丞不敢说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