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零八章 武状元,梁化风
    五月二十三,午时。

    崇明岛,苏松提督,总兵府。

    老武夫,猛将,悍将,年近四十的梁化风,就住在这里。

    这一刻,这个老悍将,正赤裸着上身,站在演武场上。

    火辣的阳光,照射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照得那些伤疤,像一条条扭曲的银蛇。

    他的背上,有七道刀疤,胸口,有三处箭伤,左肩,有一块碗口大的烫伤。

    那是二十多年来,在沙场上,勇武杀敌的象征。

    陕西西安,山西,高山卫,阳和城,大同,浑源,浙江宁波,定海城。

    从北方,杀到江南,征战几万里,每一场大战,都留下了他的血汗。

    这些伤疤,就是他从军以来,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是他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字辈,爬到武状元的台阶。

    也是这个老武夫,在这乱世里,活下来的砝码,功勋履历。

    他身高六尺三寸,虎背熊腰,站在演武场上,就是一座移动铁塔。

    一张国字脸,浓眉如墨,眼似铜铃,鼻梁高挺,下颌方正。

    脸色肃穆,嘴唇紧抿着,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凶悍之气,杀伐狠辣。

    他的头发,也已经是银发丛生,两鬓出现了白发。

    可他那一身的筋骨,却比二十岁的后生,还要结实,厚实,坚挺。

    手臂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蟒蛇,缠在骨头上。

    粗壮的大铁手,手掌宽厚,指节粗大,每一根手指都像是铁打的。

    他身边的地上,立着一柄长柄开山斧。

    那是他的兵器,也是他武状元的招牌。

    开山斧,也是猛将,悍将,老杀将的标志性兵械,非猛人,使唤不动的。

    斧柄长五尺七寸,用的是上好的白蜡杆,外面裹着三层熟牛皮,握上去不滑不涩。

    斧头重三十六斤,精钢打造,刃口薄如蝉翼,背面是一根三寸长的枪尖,可以刺,可以啄。

    斧身上刻着两个字——“武魁”,那是顺治皇帝御笔亲题。

    那一年,刻上去的时候,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冲劲十足。

    梁化风,是先帝三年的武状元。

    那一年,他二十六岁。

    在太和殿前比武,一杆银枪,使得虎虎生风,一柄重斧舞得风雨不透。

    顺治皇帝坐在龙椅上,看得连连点头,满意至极。

    最后,亲自点了他的名,说他是“大清朝,第一武状元”。

    满朝文武,无不喝彩。

    那一年,那一天,那是他这辈子,最风光的时候。

    可风光之后,就是漫长的冷板凳。

    武状元又怎样?在官场上,没有资历,没有人脉,什么都不是。

    他不是关外人,没有在关外投满清,肯定不是铁杆的狗汉奸。

    他的老家,在陕西,是西安人。

    满清入关之前,陕西,西安,是什么鬼地方,流贼,闯贼,满地走啊。

    即便是,他中了武状元,也别想飞黄腾达,一朝登顶。

    第一年,他留在京师,啥都不是,宫廷侍卫都没他的份。

    第二年,送出大把的金银后,他才外放山西,做了一个小小的守备官。

    第三年,从征英亲王,讨伐叛将姜襄,破了阳和城,擒杀了好几个,姜襄的部将。

    这一次,他开始开挂了,升官了,做了都司。

    第四年,攻破了大同,擒杀了更多的贼将,剁了更多的人头。

    这一次,他继续开挂,加官都督佥事,以副将的身份,统领本部人马。

    先帝八年,经历了大小战,几十战,斩获大量的首级战功,他坐到了江南芜永营参将。

    先帝十二年,朝廷叙功,他坐到了宁波副将,算是军中大佬了。

    先帝十三年,调任崇明岛,做了长江口岸的看门狗。

    去年,先帝十六年,他走上了人生巅峰,做到了苏松提督总兵。

    苏松提督总兵,这是好位置啊。

    这个位置,可以号令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个镇的绿营兵,全是滔天啊。

    可以说,这个总兵,算是半个江南的扛把子。

    除了江宁城,镇江府,苏州府的满蒙大将,汉军旗大将。

    其他,所有的绿营大将,州府高官,他都可以不屑一顾,不值一提。

    之前,这个位置,是马逢知的,也是他的直系上司。

    这个位置,怎么来的,他梁化风,也是清楚的很,明白的很。

    大清国,入关以来,十几年了。

    有无数的汉将,悍将,摇身一变,跪地割辫子,成了满清的大将。

    他梁化风,能脱颖而出,关键就三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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