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大房心怀叵测(四千字,一更)
起来:“太太,您哭也是无用。这府里,终究是二房的天下。”

    “您若再这般坐以待毙”,只怕————将来真到了分家的那一日,咱们大房,连一根针都分不到!”

    邢夫人哭声一顿,猛地抬起头,死死抓住王善保家的手:“那————那我该如何是好?!”

    王善保家的媳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凑到她耳边,声音愈发低沉:“太太,为今之计,只有一个法子。”

    “您————也得为自个儿盘算盘算!”

    “老太太的私库,您是动不得。可这府里的公中帐目,还有————还有大老爷名下的那些个庄子、铺子————”

    “您得————“扒拉”些回来!”

    “趁着如今府里还未倒,您在外头多置办些私产,多攒些金银。那————才是您下半辈子真正的依靠啊!”

    邢夫人闻言,浑身一震,旋即眼前就亮起来。

    贾赦荒唐,王熙凤精明,贾琏又不是自己的亲子,将来能礼待她,已经算是给她情面了。

    府中老太太如此糊涂,二房更是跟吸血的水蛭似的扒着吸血,她也是时候该为自己打算才是。

    邢夫人缓缓松开了手,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只是那心中,已然默默有了主意。

    是夜。

    贾赦又从外头吃酒回来,一身的脂粉香气。

    他醉眼惺忪地踏入房门,却见邢夫人并未如往常般睡下,而是独自一人坐在灯下,默默地垂泪。

    “又————又怎么了?”

    贾赦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哪个不长眼的,又惹着你了?”

    邢夫人闻言,也不起身,只是用帕子按着眼角,声音里满是压抑的哽咽:“老爷,妾身哪里是为自个儿委屈?”

    “妾身不过是可惜老爷罢了————”

    “可惜我?”

    贾赦一愣,酒意顿时醒了三分:“我好端端的,有什么好可惜的?”

    “老爷————”

    邢夫人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您————您当真就半点不恼吗?”

    她将白日里贾母如何“豪掷”十万两,为贾宝玉“买前程”的事儿,又哭诉了一遍。

    “那可是十万两啊!老太太眼都不眨一下,就给了二房!”

    “可老爷您呢?您是长子!这国公府,将来都该是您的!可老太太她这般偏心,可曾想过,将来将国公府交到老爷手上时,这偌大的国公府,又是否只剩下一个空壳?”

    贾赦闻言,脸上的醉意顿时烟消云散。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猛然清醒,连带着迸射出点点怒意。

    贾赦在房内来回渡步,端的是气得咬牙切齿:“老太太当真是偏心偏到了胳肢窝里!”

    “十万两!她也真舍得!”

    “这里里外外,我那好侄儿都耗费了多少银钱了?隔壁府的环哥儿,爬到如今的位置,可曾要过府里一分钱不曾?”

    “可宝玉呢?宝玉耗费了那么多银钱,不过还是不成器的模样。可见这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老太太这般作为,当真、当真是看不明白吗?!”

    邢夫人见他动了真怒,心中暗喜,连忙又添上了一把火。

    她起身走到贾赦身边,一边替他捶着背,一边“不经意”地叹息道:“老爷,您也莫要气坏了身子。”

    “我只是在想————”

    她声音放得极轻,仿佛只是无意识的呢喃:“老太太这般补贴二房————照这个花法————这府里的家底,怕是早就空了。”

    “等到将来真到了咱们手里,这荣国公府,怕是————也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罢?”

    “届时咱们又指望什么过活呢?”

    贾赦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邢夫人这最后几句话,如同几柄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

    贾赦迈步的动作猛然一顿,紧接着,他看着软榻小桌上摇曳的烛火,眼中神色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