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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贾宝玉而言,这不仅是奇耻大辱,但这————更是他贾政,是整个荣国公府的奇耻大辱。
贾环忽然有些想要发笑,他想起了往日门客说贾宝玉乃是瑶台仙葩的话语,如今想来,贾宝玉许是只占了一个“葩”字,至于旁的————那是再没有了。
“孽障!孽障啊!”
当回到梦坡斋后,贾政再也压不住滔天的怒火,抄起桌上的砚台狼狠砸在地上,墨汁四溅。
他指着闻讯赶来的王夫人和瑟瑟发抖、被强行从床榻上拽出来的贾宝玉,手指哆嗦得如颤颤巍巍的朽木老者:“都是你这蠢妇!一味溺爱纵容,把这孽障养成了个只会混迹脂粉堆、游手好闲的废物!”
“国子监。那是何等地方!捐个监生花了多少银子?原指望他能沾点书卷气,不求功名,至少也懂点规矩!结果呢?一月旷课二十馀日!连三爷都惊动了,若非三爷顾忌着环哥儿的脸面,只怕今日,要当着整个工部衙门、当着诸多旗主的面,打我的脸!打荣国公府的脸!”
王夫人被骂得脸色发白,看着儿子那副萎靡不振、畏畏缩缩的样子,心又软了,试图辩解:“老爷——宝玉身子弱————”
“身子弱?”
贾政怒极反笑,抓起桌上另一份国子监递来的告贴文书,“啪”地摔在王夫人面前,上面赫然记录着贾宝玉多次旷课期间,被同窗目击出入各大酒楼、甚至烟花之地的旁证!
“他这身子弱得能去那些地方寻欢作乐?!慈母多败儿!你就是这么当嫡母的?!”
贾宝玉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贾政的腿:“父亲!儿子错了!儿子再也不敢了!”
往日这招在母亲和老祖宗面前屡试不爽,此刻却只换来贾政更深的厌恶,一脚将他踹开:“滚!我没有你这等丢人现眼的儿子!”
这一脚踹得宝玉在地上滚了一圈,哀嚎出声。
正闹得不可开交,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小厮几乎是连滚爬进来,声音充满了惊惶:“老——老爷!太太!出大事了!宫——宫里有消息传出————”
“又有什么事?!”
贾政正在气头上,怒喝一声。
那小厮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道:“是——是九爷府上————说——说是九爷被圣上下旨,幽闭在府,无旨不得出!
”
“外头——外头都在传,说——说是因为九爷得罪了环三爷,圣上这是——这是为了护着环三爷,才把九爷给圈起来的!”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瞬间炸懵了梦坡斋内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