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她可是打听清楚了。
什么琴妹妹、宝姐姐,云姐姐,还有房里头的晴雯、香菱。
若非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只怕如今环表弟身边的莺莺燕燕还会更多呢。
若是她就此离开,黛玉也不知道,下次再来到贾府的时候,又会看到环表弟身边,会有哪个姐姐妹妹的存在。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掩去心中的酸涩,转而就学着环表弟的话,自个儿不痛快,千万不能折磨自个儿,于是黛玉转而就想方设法,让旁人不痛快起来。
至于这个旁人是谁————
黛玉笑眯眯的,背过手,身子微微前倾,歪着脑袋冲着林海便是嫣然一笑:“爹爹,我听说,环表弟今日在翰林院,被人欺负了呢。”
林海乜了黛玉一眼,冲着身边的下人,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将拾掇好的行李都放回去,转而就佯装劳累,捶打着自己的肩颈,“哎呀哎呀”地叹息:“唉,这连日案牍劳形,这肩颈就是酸痛。要是有人帮我敲一敲,那便好了————”
黛玉如今有求于人,听到林海那么说,幽幽地看向林海。
林海全当看不到,还在那“哎哟哎哟”地叫唤,林黛玉挪着步子,上前,替他捶打起肩膀来————
“爹爹,这轻重对吗?”
“恩————还行————”
“爹爹,你如今什么时候替环表弟讨个公道?连我都听说了,如今翰林院里的老大人,可是对环表弟很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呢————”
“哎呀,玉儿,这力道再重些。为父再教你一句话,谋定而后动。你瞧贾环都未曾着急,你这替他着急,又算是什么?”
“爹爹真讨厌,玉儿不敲了!”
春雨总算过去了。
马蹄落在京城的街道上,渐起泥点子。
空气中,也带着几分春泥的腥甜香气。
映衬着街边的柳树上抽发的枝芽,愈发显得生机勃勃起来。
也正是此时,一则消息,震天动地,在整个京城勋贵乃至官吏的圈子中,彻底流传开来——
九皇子庆糖,被康帝当众耻夺封号,闭门思过。
如今瞧着,哪里还有往日那“财神九爷”名头一般的风光?
旁人都在说,九爷啊,这是失了圣心。
只是不少人难免生疑,如今这好端端的,庆糖又是做了什么,才惹得圣上动了这般雷霆之怒?
想起这个月来,状元郎、九爷、八爷等等事件,不得不让人感慨一句一多事之秋啊!
不少人看着京城乱象,愈发扑朔迷离,总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