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六元及第
    另一边。

    李萍儿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家宅邸,此时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

    赵姨娘那不咸不淡的话语,以及最后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宛若淬了毒的针,一针一针,扎的她心肝脾肺都生疼。

    甫一进门,李萍儿便瞧见董玉正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手中捧着一卷书,俨然一副手不释卷的模样。

    然而李萍儿一见到自家哥儿这般镇定的模样,心中那根弦,“砰”地一下就断了。

    她腿脚一软,若非旁边的婆子眼疾手快地扶住,只怕就要瘫倒在地。

    “我的儿啊!苦命的儿啊!”

    李萍儿再也按捺不住,冲上前去,一把抓住董玉的手臂,眼泪簌簌地往下掉,”你、你父亲————你父亲出事了!”

    董玉闻言,眉头倏地一皱,手中的书卷也滑落在地。

    但很快,董玉便强自镇定下来,扶住两股战战,好似风中烛火、水里浮萍的李萍儿,沉声问道:“母亲,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李萍儿的声音尖利,还带着几分哭腔:“你父亲被圣上呵斥,如今禁足在府,无诏不得外出!”

    “我的儿,你跟着我这个没名没分的娘,原是没过上什么好日子,如今你父亲又眼瞧着坏了事,焉知————焉知是否会影响你殿试结果啊?”

    说到最后,李萍儿已是泣不成声。

    董玉听闻此言,心中也是咯噔一下,脸色微白。

    他倒不是不信自己的才学,只是官场之上,圣心难测,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父亲在此时被禁足,对他而言,绝非好事。

    只是,他思忖片刻,想起自己殿试上那篇直指宗室积弊的策论,心中又生出几分底气。

    那篇文章,他自认是针砭时弊、言之有物,必能引得圣上另眼相看。

    想到这里,董玉深吸一口气,轻轻拍着李萍儿的后背,缓缓开口:“母亲不必惊慌。如今父亲的事尚未有定论,不过是闭门思过,未必就是大祸。”

    “二来,当今圣上乃是圣明之君,干纲独断,断不会因一人之过,而无端迁怒旁人。”

    “我殿试之文,乃是凭真才实学所作,圣上亲览,自有公断。母亲安心便是”

    。

    董玉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李萍儿听了,心中的慌乱总算是平复了些许。

    只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个儿的眼皮子还是跳个不停。

    仿佛————有什么大祸,即将临头似的。

    四月廿五。

    凌晨,天色未明,紫禁城却已是灯火通明。

    太和殿前。

    新科贡士们身着崭新的公服,按名次列队,静候在广场之上。

    文武百官亦分列两侧,气氛庄重到了极点。

    人群之中,贾宝玉也赫然在列。

    他并非贡士,只是因着好歹还有国子监的身份,不得不在此此观礼。

    贾宝玉远远地望着人群前列的贾环,心中五味杂陈。

    他一面儿盼着贾环名落孙山,不要再那般日日出风头。

    可另一面儿,他又觉得此番念头,太过阴险恶毒,心中不免又生出几分自我厌弃来。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一旁的董玉却是另一番光景。

    在董玉看来,贾环虽是劲敌,但按照贾环素日行事,两面不沾,俨然就是一个滑不溜手的不倒翁。

    做文章,做学问,更好似做人。

    贾环做人如此,其策论必然求稳,断不敢象自己这般,直指国朝积,锋芒毕露。

    正当众人心思各异之时,只听得午门之上载来三声炮响,钟鼓齐鸣。

    鸿胪寺卿设黄案于太和殿中,手捧圣旨的传胪官,迈着沉稳的步子,行至丹陛之上,在一片灼灼眼神注视中,展开了那卷明黄的丝帛。

    只听得他深吸一口气,运足丹田之气,朗声唱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康顺六十四年四月廿五日,策试天下贡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话音落下,所有贡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贾宝玉更是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死死盯着那高台上的身影。

    传胪官顿了顿,再次高声唱名:“第一甲第二名,榜眼——浙江绍兴府,赵渊亭!”

    一名面容清瘦的江南学子闻言,顿时喜极而泣,在同伴的搀扶下出列叩拜。

    董玉唇角弧度微扬。

    传胪官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却带着一丝异样的顿挫:“第一甲第三名,探花——直隶顺天府,董玉。”

    此话一出,董玉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没有听清一般。

    探花?

    只是探花而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