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黛玉,我是来见你的。
    琢玉轩内。

    也是将军府的一方小院。

    黛玉进入此小院,心中便是一番欢喜之情。

    只因为小院内虽然幽篁深深,但更有阳光洒落,雅致幽静,却也不乏盎然生机,且走进屋内,便是窗明几净,满眼宽。

    笔墨纸砚和满架子的书,亭亭当当地摆放着,就连空气中,都透露出黛玉最喜欢的书墨香。

    还有床榻旁的绿纱窗,映衬着外边的竹影,偶尔阳光倾洒下来,照的人暖洋洋、热乎乎,忍不住在榻上好好睡一觉。

    且这整个屋子,都是火墙热烘烘地烧着,竟然比江南还要暖和许多,若非父亲如今生死未下,黛玉心中定然会无限欢喜。

    除此之外,等打帘子进了里屋,便是雪雁也忍不住轻呼一声。

    雨过天青、秋香色、松绿色、银红的软烟罗,一摞摞跟不要钱似的摆在桌子上,单说这一批的缎子,便足够裁黛玉一整个冬天的衣服了。

    雪雁瞧着那挂在床头的霞影纱,更是惊呼一声:“小姐,这霞影纱似朝霞光影,柔和透亮,可是难得的珍品。且这软烟罗,更是轻薄如烟,色彩雅致,老爷说过,此乃内造,宫廷御用,就算是荣国公府,只怕也只有老太太那般的人物用得起。”

    “可是眼下————”

    林黛玉眼框一红,想要流泪,但想到如今母亲和父亲的境地,便又默默将泪水忍了下去。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虽说黛玉不相信什么绛珠草还泪而来的故事,也认为自己就是那绛珠草。

    但是————

    若真有泪尽而亡的那一说呢?

    黛玉经此一遭,不知怎地,愈发坚定起念头,她想起了贾环昔日中书信上的话语。

    好死不如赖活着。

    活下去————总归是有盼头的。

    只是,黛玉等啊等,等啊等,却始终等不到贾敏回来。

    是夜。

    琢玉轩内,一片寂静。

    冬日的雨点,稀稀拉拉地打在窗牖上。

    却不料,外头的一道雪亮的光芒闪过。

    紧接着,惊雷大作。

    雪亮的光,将整个漆黑的里屋,照的通亮。

    紧接着,就是一声惊呼。

    黛玉蓦然睁开眼,双眸内是心有馀悸的神色,惶然间,她忍不住轻轻唤了一声:“雪雁。”

    雪雁自幼服侍在黛玉身侧,这丫鬟忠心则忠心,但唯有一点————年纪太小,有的时候,未免有些贪睡憨直。

    就象是现在,雪雁睡在外头,任凭黛玉如何低声呼唤,也是呼呼大睡,细听之下,甚至还能听到些微鼾声。

    黛玉有些气恼,但更多的,却是一人孤身在外的害怕。

    如今她住在将军府,说到底,也到底是寄人篱下罢了。

    且父亲生死不知,母亲不在身边,黛玉也不过只是个小姑娘,眼下————心中茫然失措之馀,不免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里衣,缓缓抱膝,蜷缩于床尾。

    紧贴肌肤的里衣,隐约透露出白腻宛若上好甜白釉的雪肤,通过那摇曳的烛火,还能窥视到一角淡粉色的肚兜。

    黛玉的眼框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盈满泪水,只是碍于贾环昔日在书信中所说的那样,她始终倔强着含着泪水,不肯滴落。

    白日里的委屈,贾环的维护,母亲和父亲艰难的处境,未卜的前途————

    黛玉心绪飘远,更多的不再是欣喜期待,而是独属于深夜的茫然。

    外边的雨声,愈发大了。

    斜斜的细雨,拍打在窗沿,簌作响。

    即便是火墙烧的再暖,黛玉仿佛也能从骨子里透露出一股子寒意来。

    却不想。

    正此时。

    “笃笃。”

    窗牖处,传来轻响。

    黛玉一瞬间,汗毛乍立。

    甚至在这一瞬间,她的脑海中,想到了贾宝玉那张颓废、萎靡还有些酒色过度被掏空的大脸。

    仿佛在这一瞬间,那张大脸要掀开窗子,探到屋子里来。

    林黛玉的脸色煞白。

    但是下一瞬间,她就愣住了。

    只见窗沿下,一封淡黄色的信封,缓缓飘落在桌案上。

    上面的字迹一赫然就是贾环的。

    这一刻,林黛玉的心中噗通直跳,她那颗彷徨不安的心,在看到熟悉的字迹刹那,意识到贾环或许就淋着雨,站在窗外后,居然奇迹般地安定下来。

    打开信封。

    贾环信中的内容,并未长篇赘述,但也没有很简短。

    只是每一行,每一句,每一字,都透露出一个意思,林海一事,他不会坐视不理,更不会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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