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通透的贾敬
    “一门两国公?”

    贾敬听到这话,却不自觉地露出个笑容来,只是贾环坐在他对面的蒲团上,看着贾敬的笑容,

    怎么看都觉得这个笑容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接下来说的话,也证明贾环的这般念头,并非是一时错觉。

    只听得贾敬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纵使富贵如公侯之家,纵然手握丹书铁券、铁帽子爵位,可是皇朝尚且无常位,更何况是勋贵人家呢?”

    “珍哥儿是个不争气的,对于庙堂之高,没有甚么洞察先机的眼光。太子既然被废了一次,之后再立太子,对于明白人而言,事情再清楚不过了。不过只是圣上的权宜之计,太子想要定鼎江山,最终也不过是为了他人做嫁衣。”

    “也正是因此,当太子再立之际,我仍旧在道观清修,只是可惜,珍哥儿被富贵迷了眼,素日里只知道眠花宿柳,竟然掺和进了吏部官吏晋升考评之事。虽说如今太子彻底被废,看似风平浪静,已经揭过这一茬,但是——早晚有一日—”

    说到最后,贾敬淡淡摇头,便举起手中的茶盏,浅酌了一口,便不再言语。

    贾环闻言,看向贾敬的目光中,便带了几分讶然。

    他倒是没想到,宁荣两府,几乎全部都是糊涂人,而这个在京郊玄真观炼丹的敬老爷,居然意外的清醒。

    贾环见状,也缓缓拿起面前的茶盏,看着漂浮在茶盏边缘的茶沫子,就开口道:

    “我今日来,是想同敬老爷说另一番话的。”

    “敬老爷虽然身处玄真观,但是对于珍大爷的行径,虽然称不上是了如指掌,但到底也是有所关心的。然而就是不知道,敬老爷究竟知不知道,如今惜春发着高热,在荣国公府中无人问津,险些烧糊涂过去。这件事情敬老爷可曾听闻?”

    “咪当一—”

    贾敬手中的茶盏骤然跌落至桌面。

    滚烫的茶水溅了满桌。

    贾敬神色征松,接着就不复先前淡定的模样,颇有些狼狐地低头,看似在打扫一片狼借的茶桌。

    同一时间,他嘴上却说着:

    “槛外人早已不问世事多年,我一心求仙问道。凡尘世俗中的亲缘早已断去。奉恩将军何必拿这些事情,再来扰我清修?”

    先前的贾敬,可不是这般作态?

    贾环看着此刻面色状若淡然,但手腕却不住轻颤的贾敬,先是不语,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微微一笑,起身,掸了掸身下的袍角,这才拱手道:

    “今日是我唐突了。惜春如今正在我府上,敬老爷既然想要不问世俗亲缘琐事,那就继续在这玄真观好好待着吧。只是今日我出来时,听见惜春病中昏睡之际,还不忘记垂泪轻声呼唤敬老爷父亲,不免觉得有些动容。到底也是我的妹子,敬老爷之女就由我照看一二吧。”

    语罢,贾环便抬步向外走去。

    反观身后的贾敬听到这话,手中拳头猛然握紧,转而就露出憋屈的神色来。

    虽说贾环也是惜春的兄长,但是这所谓的“敬老爷之女,就由他照看一二”之话,贾敬听着,

    心中终究是有种莫名的不妙之感。

    等到贾环彻底离开后,贾敬思来想去,终究耐不住心中的不祥之感,于是这位常年久居丹房中修道的敬老爷,居然壑然起身,披着灰色道袍,便向外大步走去。

    外边道观里的人瞧见了,猛地吃了一惊,侧目而视,不知这位敬老爷今儿个是怎么了,居然静极思动,从丹房里走出来,眼瞧着那架势,居然还要人备好马车,俨然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这一下子,大家可都摸不着头脑了。

    道观里的道长看到这一幕,便试探着上前,打听起贾敬那边传来的消息,谁知道刚问出口,贾敬便面色沉沉,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冷着脸就道:

    “我只怕再不回去,女儿都要被折腾没了。”

    贾环方才那话究竟是怎么个意思?

    贾敬皱紧眉头,在眉心出现一个深深的川字痕迹。

    却说另一边。

    贾珍还在尤二姐的闺房中宿着。

    尤二姐温顺柔媚,且肤白腰细,一双含情水眸,贾珍这些日子,便是醉死在这温柔乡,连带着宁国公府的人,也寻不到他白日里的踪迹,颇有些乐不思蜀的意味。

    然而正是在这个时候,他兴致正好,外头的小厮却匆匆跑进,转而跪在地上,豪了一嗓子:

    “老爷!不好了!”

    贾珍一个哆嗦,提起裤子转身,就冲着那小厮一个窝心脚,气愤之馀也显露出几分狼狐来:

    “狗奴才!谁让你进来的?”

    那小厮吃痛,奈何今日事态紧急,顾不得胸口处的脚印和淤血,只能呛声咳嗽,虚弱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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