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转回酒吧,夜晚的故事还在继续。
那天晚上宸琦一直没等到何罪,因为何罪演出完就从休息室绕道通过酒吧的后门离开了。
宸琦一直等啊等啊,眼看着何罪的最后一个队友也要离开,宸琦还是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好,何罪他……”
“他不会见你的,你别等了快回家吧。”男生有些不忍,摆了摆手,想绕过宸琦赶紧离开。
“等等,是他让你这么说的吗?”宸琦愣了一下,抱着花跟上他。
“不是,你这人怎么这么轴呢,何罪不想见你。他回家了懂吗,他刚才就已经回家了,你听懂了没有。”男生说完就侧身从宸琦身边挤出去,拔腿跑了,生怕他跟个牛皮糖一样再缠过来。
宸琦抱着花站在原地,没有再追出去。他的脚很沉,沉得抬不起来,心也很沉,原本期待的喜悦一下子散的无影无踪。
其实他刚才就该想到了。
在演出结束的时候,他坐在休息室门口一直等啊等啊,一颗雀跃兴奋的心,跳啊跳啊。
可眼看着休息室的门一次次打开,却怎么也看不见何罪的身影。
渐渐的,宸琦的心跳啊跳啊,跳的越来越慢了,一点点沉入谷底。
宸琦的心跳声变得闷闷的。
可他还是等啊,等啊。
手表上的指针滴答滴答的走啊走啊。
十二点了。
宸琦才拦下刚才的男生问出来这些话。
原来,何罪早就回去了。
原来……
根本不想看见吗。
明明刚才何罪演出的时候还对自己笑的。
宸琦像一心想要参加皇家舞会与王子跳舞的灰先生,在脏兮兮的厨房里抱着破碎的礼服诚心等待着,幻想着。可是仙女教母并没有来,也没有魔法,只有几只小老鼠在他脚边跑来跑去。原来他不特别,他只是个脏兮兮的仆人,放在人群中再普通不过,即使王子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也只是匆匆一瞥。
没有奇迹,没有魔法,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和无数饱尝暗恋苦果的人们一样。
宸琦心里酸酸的,苦苦的,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滋味。恍惚中想起小时候,他过生日,约定好等父亲一起吃蛋糕,可是他和妈妈妹妹等了很久,等到妹妹都困了,等到宸琦忍不住拿母亲的手机给父亲打电话,才知道父亲临时加班,那天晚上不能回来了。
宸琦摘下眼镜,揉了一下发热发酸的眼眶,缓慢的呼出一口气。
这是委屈和失望的滋味。
宸琦以为自己早忘了,原来还记得。
宸琦站了很久,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模糊。酒吧里的灯光像一个个五彩缤纷的多边形重合在一起,整个世界像是用像素点组成的,虚虚实实,摇摇晃晃,分开又重合,人们的谈笑声喝彩声,那么近又那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等到把心底那最后一点的委屈伤感也消化殆尽,宸琦戴上眼镜,转身把怀里的花束轻轻放在休息室门口。
宸琦伸手仔细理了理玫瑰柔嫩的花瓣,想展示出她们最漂亮的一面。即使没人看也没关系,不在乎也没关系,这些玫瑰可以在这个小角落静悄悄的开的很漂亮。
何罪折返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碎冰蓝玫瑰和洋桔梗在这个角落静静的绽放,轻轻的靠在休息室的门上,每一朵花都尽情的舒展,每一片花瓣都很美。
何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漂亮的蓝眼睛像幽暗沉寂的湖泊,一些微妙的变化在水面下浮沉,他像夜里的幽灵审视着这一切。
说是审视,他却什么想法也没有,什么烦躁,嘲讽,连带着冷漠和摆着高高在上姿态的猜疑,什么都没有了。
何罪静静的看着,看着那束花。
终于他动了,何罪把那束花捧起来,抱进怀里。
何罪的手指轻轻捻了捻那打理的近乎完美的花瓣,花瓣薄如蝉翼,柔和的,温热的,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人的轻柔仔细的力道和他指尖的温度。
何罪的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