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雨季
    何罪刚结束一场演出,背着贝斯回到自己的老旧小区。哒哒哒,马丁靴踩在积水上溅起一些水花,但他的主人只是啧了一声,吸了一口烟。

    何罪额前的头发被雨打湿了,被他随意的用手抓了两把,露出俊美的有些犀利的眉眼,不知道是哪一辈掺了外国血统,何罪的眼睛是晶莹剔透的蓝色。人们常说,浅色的眼睛藏不住心事,但何罪就不这样,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常常暗沉沉的,淡漠,有时还带着讥讽。就像是他对这个世界的态度,随意的,玩世不恭,仿佛没什么是重要的,有重要的,也不当回事。之前也有人说过何罪的眼睛好看的,但何罪并不在意。

    “罪,你的眼睛像天使。”那个棕色头发的外国人笑着开口。

    “那你错了,”何罪叼着烟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我不是天使,我是疯子。”他这样说。

    何罪的头发和身上湿了大片,被雨水浸透的衣物贴在身上,阴湿粘腻,像毒蛇一样,让何罪感到厌烦。但其实他是打了伞的,断了几个伞骨的伞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像被雨打蔫的破败的喇叭花。要不是因为贝斯淋不得雨,他才懒得打伞。可是找老金借伞的时候,明明伞桶里那么多把伞,偏偏他随手一抽拿到这么个老古董,何罪都被自己倒霉笑了。烟也被雨打湿了,何罪微微皱眉,把烟捻了捻扔进楼下的垃圾桶。

    走进老旧的楼房,空气中都透着一股子霉味。因为漏水被浸泡的发软的墙皮泛着黄色的印记,有些已经掉了露出发霉发黑的墙体。何罪收了伞,进了楼梯。台阶是红绿交接的,像是油漆没涂匀,但这栋老楼大部分都是老人在住,也没什么人注意美观问题。每层楼就一个老式的灯泡,昏黄的,还是声控的,有些还不灵,跺脚也没用,反倒把房门里的狗吵醒了,汪汪叫着,屋里随即又传来主人的叫骂声。

    何罪走到八楼,用厚重的钥匙打开门。

    何罪不是什么邋遢的人,但也没到洁癖的程度,家里勉强有个人样。他把鞋和衣服换下来,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啤酒,坐到沙发上,打开手机听乐队新写的曲子。

    打开背包,把贝斯取出来,手指拨弄贝斯的琴弦,时不时喝一口冰啤酒。低沉的,重金属的声音带着隐隐的颤音回荡在安静的空气中。这个家里冷清的很,但何罪就这样过了二十二年。眼看着天快亮了,他才洗漱上床睡觉,每天如此。

    “嗡---嗡----”电话铃声响起。何罪皱了皱眉,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看也没看一眼,手一划,挂掉。头再次埋进被子里。“嗡---嗡---”何罪烦躁的蹬了一脚被子,伸手接了电话,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艾伦,荆棘鸟乐队的鼓手。

    “喂?”何罪眼睛都没睁开,皱眉,哑着声音开口。

    “老大,出了点事。”

    “嗯,要是没大事敢这个点打电话给我,你就死定了,说。”

    “老金说,音乐节那边今晚的主场乐队出了问题来不了了,让我们顶上。”

    听到这,何罪的眼睛睁开了。

    “谁出的狗屁主意,这是能随便顶上的?不怕被人扔鸡蛋吗?”

    艾伦也很无奈,“事出突然,老金让买了票的粉丝们紧急投票选出来的。”

    何罪啧了一声,有些烦躁,抓了抓头发。“几点?”

    艾伦见何罪松口了,自己也松了口气,知道这事是定下来了。

    “七点。”艾伦连忙开口。

    “嗯,知道了。”何罪没什么表情,确定完必要的时间地点和细节,就继续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