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叙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她身上隔了一层雾。她说不清楚,道不明白。只觉得她对人很好,很有礼貌,但太过于礼貌,反而不太正常。
下午上完课,叶莱便马不停蹄赶到行政楼,还好没有错过第二波签到时间。她打开备忘录,默默计算着志愿者时长。
孟娜在这时发消息:【不是吧,莱莱,你又去参加活动啦,也太辛苦了吧。我还想约你去吃新开的泰式咖喱饭呢。】
叶莱回复:【下次吧,娜娜,我们有时间再去也不迟。】
随后准备关掉微信,突然她的眼神闪现一顿迟疑。
两个小时前,她在上课阶段,何宥理发过消息。只可惜去往行政楼的路途太过紧急匆忙,她还没来得及查看。
她的心脏陡然一紧,手指旋在信息处,一直没有落下。旁边的顾叙晚将马甲拿了过来,亲切地说,“叶莱,你的马甲还没套上。”
叶莱这才回神,说了句谢谢。
活动阶段,她不敢明目张胆查看手机。虽然理智告诉自己不要点开,但手头上的动作明显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熬到活动结束时间,叶莱甚至没来得及签到,而是率先打开何宥理的聊天对话框。
第一条信息:【椰椰,我理解的。所以后续我没有再给你发过信息。】
第二条信息:【在医院恢复的怎么样?我看你精神状态还不太好,还需要再请几天假吗?】
何宥理总是能发现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叶莱至今为止还记得十岁那年,她独自一人淋着雨回家,半夜呕吐不止。
叶高悬只当是寻常着凉闹肚子,并不甚在意。
是何宥理首当其冲的为其量体温,并及时的叫了私人医生。
那年,那天,她高烧40度。
差点送命。
叶莱这条命都是哥哥捡的。
也正是这个原因。
在得知自己可能对哥哥充溢着别样情绪,她的第一反应是自责。
很想要摆脱和哥哥有关的一切联系。
叶莱想了想,最终打出:【不需要了,谢谢宥理哥。】
对方是秒回的:【下课了?】
叶莱睫毛颤了颤,打了个:【嗯。】
何宥理:【椰椰,后面没什么事吧。正好我就在你学校附近,出来吃个饭。】
叶莱想拒绝:【哥,算了吧,你公司也挺忙的。】
何宥理:【前几天是挺忙的,不过都解决了。出来吧,椰椰,我就在你学校门口。】
一种无声的情绪又蔓延开来。叶莱将聊天对话框里的文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终找不出新的词汇,回了个:【好。】
放下手机,叶莱抬眼望向天边。深秋已至,暮色来的仓促汹涌。路边的灯光此次第亮起,细碎的灯火在晚风里明明灭灭。
将志愿服脱下,她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卫衣,行走在路灯下,显得单薄无比。
门口停了辆黑色大g,叶莱确定了下车牌后,随后推门坐了上去,看见了坐在主驾驶上的男人。
何宥理似乎刚处理完公司的事情,身着笔挺的西装,脸上稍显疲惫姿态。车内灯光昏暗,他的侧脸精隽,叶莱的视线移落开来,小声叫了一句,“哥。”
很小心的语气,远没有之前落落大方。
何宥理察觉到语气的变化,偏头看她。相较于住院之前瘦了许多。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叶莱在有意躲他。
看了眼她的穿着,何宥理下车从后座拿了个外套披给她,“穿这么少,不知道晚上要降温吗?”
叶莱本不想要,但外套已经稳稳盖住她,掩盖不住的雪松香漫过她的鼻尖,她的指尖收紧了几分,“谢谢哥。”
“怎么出院不跟我说。”
叶莱低了低头,“怕麻烦哥。”
“不用嫌麻烦。”他记得以前的叶莱都是开朗活泼,时常将心里话说于他听,可现在的叶莱说话总是欲言又止。
他顿了顿,“椰椰,想去哪里吃饭?”
“都可以,看哥的吧。”
车子缓缓启动,叶莱看向窗外。沿路灯火飞速向后退却,她眼神涣散。
何宥理偏头看了看她,开口道:“烫金贴纸还喜欢吗?我看你小时候最喜欢做手帐。”
“收到了,谢谢哥。”叶莱往后靠了靠,“但是宥理哥你下次别给我买了。”
她喉咙滚动,下定决心,“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
这顿饭吃的很安静,叶莱一直低头夹着寿司,只有何宥理问话的时候,才会礼貌抬头应付几句。
吃到后半程,更是全程低头。看指尖敲击得动作,应当在和别人聊天。
想到不久前叶莱对他说的话,何宥理大概明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