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妖眨眨眼睛,又眨了下眼睛。
可是,你是“妈妈”呀。
解决不了的问题“妈妈”就会处理,搞不定的麻烦“妈妈”会出面解决,无论是引导巨蛛、孵化同胞,驱逐冒犯的恶魔,稳住强行闯入的骑士……
这些,不全都是“妈妈”在亲自负责吗?
沙弗莱:“……”
对着鹰身女妖过分坦然的眼睛,手指还被另一只刚刚孵化成功的幼崽咬着,大魅魔表情凝重地静坐原地,不由得陷入了少见的沉思。
……哎呀。
好像真的一不小心做得有点多呢。
“那你们想要如何呢?”沙弗莱从善如流地换了一种语气,温和反问道,“要我做决定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从此以后很多意义可就完全不同了。”
“一般路过的好心魅魔”从此要正儿八经成为纳克斯堡的女主人,若是接下来还要和埃斯泰尔的王储见面谈话,那是真的能替她们作出政治立场上的关键决定的。
女妖的眼神依旧清澈,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沙弗莱:“……”
唉。
以后有机会,再给她们培养一个差不多懂行的首领吧。
“总觉得你们好像一不小心就被那小子给耍了,我也被耍了。”她喃喃念道,但还是很没脾气的站了起来,奇美拉无师自通地学会将自己盘在她的身上,不过重心稍微有点失衡,人类的双手和马身下的鹰爪胡乱抓挠着,被大魅魔囫囵一整个拢住所有的脚爪,揪住尾巴后也就老实了。
“母亲?”窗外的女妖还在等候,沙弗莱稍稍思索,回答更早之前的那个问题:“他若是真的愿意一个人进来谈,那就进来吧,也不必去高塔等候,在这儿聊清楚就是。”
“可以倒是可以,但在这儿招呼帝国最后的纯血,不会觉得太潦草了吗?”
“总共也就这么几个人而已,亲爱的。”沙弗莱温声应道,“他既然是准备以‘孩子’的身份进入这座城市,倒也不必迁就所谓王储的架子。”
女妖赞同这个,拍拍翅膀后飞走了。
奇美拉挂在沙弗莱的肩膀上,像模像样地拍打几下,和自己的姐妹道别。
……嗯,稍微有点重。沙弗莱心平气和地想。
再次推开门时,有点意外的看见克莱门特平静等候的身影,他原本持剑静立,见她出来了,也仍然是双手搭在剑柄上,很温顺的颔首致意。
奇美拉倒是很开心地张开翅膀咕咕叫起来,只有沙弗莱微微蹙眉,露出一点不曾修饰的为难。
“您怎么还在这儿?”
克莱门特的目光先是从奇美拉的身上挪开,然后才语气平淡地反问:“我不能在这儿吗?”
他顿了顿,又说:“……这个小家伙,和我梦中所见的样子不太一样了。”
“尚未成年的女巫偶尔也能窥见未来的可能,她们称之为预知梦。”沙弗莱解释起来,“这姑娘的力量不算强大,但在占卜上有些才能,能通过梦境规避一些原本既定的死局,你在梦中看到的,说不定就是原本可能发生的。”
骑士长沉默了一会。
“也就是说,我会杀死作为鹰身女妖的她吗?”
“很有可能哦。”沙弗莱温声应答,并不打算回避这个问题。“啊,不过我们也都知道,那只是个梦而已,梦既然已经醒了,那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克莱门特没有说话。
他在回忆那个戛然而止的梦,如果没有沙弗莱的出现,那么结局会如何呢?
毫无疑问,光明骑士会反射性斩杀这只孱弱的雏鸟,不会很难,也不会很慢。
然后,她的血会引来她的姐妹,带来她们的怒火,仇视,和无休无止的杀意;接下来,恶魔得以趁虚而入,污染深化,恶意扩散,暴怒的女妖注定要与人类不死不休,考虑到此前的情谊,卡丹大概率两不相帮,精灵从来无意人类的纷争,只要不影响到自身,只会选择袖手旁观——
即使最后他们得以取得胜利,那么也必然会是充满血腥和牺牲的惨胜。
但现在,在无人关注的地方,出现了一点毫不起眼的小小改动。
一颗鹰身女妖的卵没有在“原本”的时间成功破壳而出,她感染了太多不纯粹的力量,以如此奇妙又复杂的姿态在一只大魅魔的怀里降生。
“您刚刚问我为什么在这儿,”克莱门特忽然说道,目光重新看向张牙舞爪的奇美拉,眼中并没有太多想象中应有的敌意:“无论怎么看,我现在好像都不合适早点出去。”
沙弗莱唉了一声:“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出去?”
“之前您让我自便,没让我留下,但也没要我必须离开。”克莱门特说。
沙弗莱:“……很好,那您为什么现在还不出去呢?”
“现在吗,女士?”他以一种格外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