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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全然无用,只不过对比他真正要做的事情,能排得上用场的知识实在是寥寥无几。

    他如今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更是被毫不客气的正副两位团长接连支使得团团转:日常的物资采买,每日定量的统筹计算,表演团各类道具的补充和维修,紧盯工作进城的同时,还要想着抽空去和卡丹镇的卫兵们打交道……

    ……天哪。

    王储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又在心里唉声叹气。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要做的事情居然可以这么多。

    这还只是一个小镇的规模,那更大的呢?

    赫利俄斯曾经自诩还算清醒,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救世,复国,杀死窃国的恶贼,夺回他命中注定的王座……这些话在他小时候不知被那些人重复了多少遍,他们讲仇恨,讲痛苦,讲他注定要走的那条布满荆棘的路,讲故事的最后是他注定走过王宫的长阶,要亲手捧起王座的宝冠。

    好像所有人都把句号划在他复国成功的那一刻,没人在乎在那之后的故事。

    年轻的王储若真的达成了最终的胜利,那么刚刚登基的新王究竟要如何治理这个庞大的国家?

    唯独没人和他仔细讲过这些。

    赫利俄斯直至此刻才算勉强摸到了一些皮毛的皮毛,单单是搞懂一个卡丹和它周边集镇的运转逻辑就已经让他焦头烂额,至于未来那个更庞大的帝国版图?

    想一想都要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了。

    哪怕只是想要搞懂一个小小的卡丹,他这段时间犯下的错误也不止一点;小到记错账本,搞混物资,更大一些的甚至需要查理曼亲自出面四处周转赔礼道歉,林林总总,乱七八糟,折腾到好几个晚上都是干瞪着眼,对着帐篷顶焦虑到根本睡不着觉。

    可面对他搞出来的这些大大小小的麻烦,查理曼团长倒是意外地很宽容。

    而且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很宽容。

    “问题不大,这点小情况过去也有过,解决起来也都不难的。”对方笑眯眯的反过来安慰他,“别这么紧张嘛小子!而且精灵的那批货也是卖了不少钱,这种程度的窟窿,咱们家还填的上。”

    赫利俄斯也明白,这里的重点当然是后半句。

    沙弗莱间接送出的那笔钱让表演团有了挥霍的底气,也因此成了他可以反复试错的资本。

    他依旧是靠着她的支持才能在这里“胡作非为”的。

    ……

    赫利俄斯短暂停下记录的笔尖,揉了揉酸胀麻木的手掌,这才瘫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现在还是睡在帐篷里。赫利俄斯的衣兜里还放着白水晶项链,之前沙弗莱当作玩具送给他的那一串。

    他的原定计划是拿这个换些钱,在卡丹镇买个安稳清净的房子让两人住下,可现在么……

    拿她给的钱养她?

    赫利俄斯又开始对着帐篷顶发呆。

    “怎么不写了。”

    沙弗莱的声音在帐篷里响起的那一刻,赫利俄斯显然是猝不及防,当场被吓了一大跳。

    大魅魔此前从来没见过王储殿下这样几乎称得上连滚带爬的狼狈样子,他差一点就从椅子上跌坐下来,手忙脚乱地又重新坐了回去。

    赫利俄斯视线游移,欲盖弥彰地轻咳一声。

    “没什么,本来也是胡乱瞎写的东西。”他含糊应着,仓促把桌上胡乱瞎写的草稿团成一起压在手臂下面,正准备把这些拿出去扔掉时,旁边倏然伸出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掌,抽走了其中的一张。

    赫利俄斯匍匐在桌子上,维持着用身体半压草稿的姿势眼睛湿漉漉的看她,白净的耳廓染上一点羞赧的微红。

    “真的就是我胡乱写的……”少年嗫嚅,说不好是辩解还是什么,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看着沙弗莱简单看完那张纸上的随手乱写,紧接着另一只手又伸出来,掌心在他面前摊开,轻描淡写地勾了勾。

    “……”赫利俄斯红着耳朵,乖乖坐回椅子上,松开了自己一双拢住纸张的手臂。

    桌边站着的女人垂眸向下看,她将那些所谓的乱写乱画在手里整理好,难得是拿了张真椅子在旁边坐下。少年双手蜷起抵在膝上,目光恍惚着,落上她交叠的膝盖,翘起的鞋尖,看见她脚踝处的肌肤苍白,漆黑裙摆轻盈堆簇,翻卷如浪花。

    沙弗莱忽然轻轻抖了抖手中的一摞草稿纸,赫利俄斯灰蓝色的瞳孔反射性微微缩紧,又飞快地舒展放松下来。

    他眨了下眼睛,神色如常地看向沙弗莱手中的东西。

    “果然是王子殿下,”沙弗莱笑着感慨,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少年短暂地出神。

    “偶尔也是要相信血脉传承这种东西的,你说是不是?王子殿下这方面的入门确实要比别人更快些。”

    赫利俄斯没有应声,他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灰蓝色的眼珠流淌出一种湿漉而温顺的无辜,幼犬般毫无保留的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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